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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震天响的敲门声  

2007-11-04 09:07:16|  分类: 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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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响的敲门声

 

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尤是在写作或身体感到疲惫时,更不愿意来电来人来干扰,实在没办法,也会以不耐烦乃至冷漠的神色来相待。如遇周遭长时间的嘈杂之声,我往往会找上门去,质问人家为何如此,仿佛那嘈杂是针对我来似的。让人感觉很严肃,很清高。

所以,从街的那边房子搬过来,住进刚租下的这套房子,我很满意。因为据了解,楼上楼下大都是有单位的人员,对面又是个孤寡老人。这样的周边环境很适合我。

我便想,如此就能每天早晚喝着咖啡,抽着烟,读点书,涂雅点文字。双休日是更自在的时间,可以放松地睡懒觉,可以清静地写点东西。会好悠着的。

不想,第一个双休日的中午时分,就听到对面猛击着敲门声,将我的思路引到了嗵嗵的声响上去。我便皱起眉,想这么重的敲门,里面的老太太一定能听到,很快就会过去的。可好一阵后,才听到老旧的防盗门吱呀的声音。我也才咽下沉积在喉咙里的怨气。毕竟,邻里相亲的,还是忍一忍吧,反正也只这么一次。

然而,第二天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又听到了猛敲对门的震天响声。我开始恼火,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这样无耻。心里开始有点窝火,便踅到门口,往猫洞一看,敲门的竟是个身穿工作服的送奶女工。牛奶可以放在钉在楼梯墙上的专用箱子里嘛,何必敲门?再说对面门框上安装着门铃,为何不按?

本该是好奇心驱使的结果,却让我顿感是对我这个对门住着的人的一种不顾不尊,一股无名火蓦地冒了上来,猛地拉开门,严厉地责问送奶女工:“你这人真是,送奶就送奶,干嘛敲这么重的门?”

送奶的是个中年女子,看上去一副本份贤惠的模样。见我这样怒气冲冲,她尴尬了一下,继而笑了笑,嚅嗫地说:“对不起,是里面的老太太叫我这么做的。”

我便怪那对门的老太太,竟然这样让人送奶,也不想想让别人好好的休息。亏她还活了这么大年纪呢。

这时,对面的门开了,一个矮小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出现在门口。老太太一脸的皱纹,瘪着的嘴使颧骨高高凸起,灰白相间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个小结,羸弱的身子让人感觉已苍老得引将就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心里不由怦然一颤。

只听老太太对着我慢慢地说:“孩子,你别怪他,是我叫她这么做的。”声音是那么虚弱,那么短促,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我今年八十七岁了,大儿子在国外,小儿子在深圳,女儿也嫁到上海去了。至今,这间房子里住着的就我一个人。”她喘着气,显得说话很是吃力。“我其实每天只喝一点点的牛奶。”

一个问题立时冒上我的心头:只喝一点点的牛奶?那又为何每天让人送,还敲这么响的门呢?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似的,接着说:“我年纪大了,耳朵又有点聋。这几个月来,我总感到自己浑身衰竭,担心有一天会突然起不了床,却无人知道,所以,就订了份牛奶。我告诉她,希望她每天能将牛奶亲自送到我的手里。如果哪一天她再也敲不开门,就说明我不行了,请她赶紧报警,通知我的儿女。”又指着送奶女工说:“她是个好人,就这么每天为我敲着门。”

我呆呆的立着,眼眶里已蓄满了眼花,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可我相信,那震天响的敲门声将演变成一支温馨的乐曲,每天伴随着我。

2007.11.改

 [发《舟山日报》  2007.12.15.“小小说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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