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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古词缀风意未尽  

2008-01-09 00:05:32|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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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词缀风意未尽

 

风,在古代有“八风”之说,现在有“八面来风”之语。作为一个名词,风在古代诗词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由风引伸出来的抽象性词语的运用也不胜其数。总观中国古代词中所使用的“风”字,主要体现在时间、方位、意境和作者的情感上,那种反映词句中的风的语意令人赞叹,爱不释手。

风在时间上的表现既直观,又有较多的含蓄性。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柳永《雨霖铃》)、“闾门烟水晚风恬,落归帆”(贺铸《梦江南·太平时》)两句中,就表现了拂晓和傍晚两个时段。反映时节方面的,除直接以春夏秋冬之风来表示外,春天的风还以“和风”、“惠风”、“软风”等来描述,如“正是和风丽日,几许繁红嫩绿”(柳永《西平乐》)、“迟日惠风柔,桃李成阴绿渐稠”(张浚《南乡子》)、“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纳兰性德《清平乐》)等;夏天的风又叫暑风、荷风等,如“正是雨余天气、暑风清”(曾觌《南柯子》)等;表示秋风的有“金风”、“尖风”,如“正金风西起,海燕东归”(康与之《金菊对芙蓉》)等;反映冬天的风的,又称“寒风”、“霜风”、“朔风”等,如“长空降瑞,寒风剪,渐渐瑶花初下”(柳永《望远行》)、“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张孝祥《六州歌头》)等词正意切,既反映了不同的季节,又别不同的韵味。

由风知不同风向和特定地点的,在古词中既常常出现,又意境别致。描绘方位的,主要以东南西北等四个方面来表述,如“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周蜜《花犯》),“更邀豪俊驭南风,此意平生飞动”(李祁《西江月》),“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李清照《醉花阴》);“上得床来思旧乡,北风吹梦长”(吕本中《长相思》)等。在古代用词中,有的表示方位词的风,也兼用季节方面的风,如“东风吹柳日初长,雨余芳草斜阳”(秦观《画堂春》)中的“东风”,就示表春风的含意;“竞看九日、西风弄寒菊”(黄裳《桂花香》)、“濯足夜滩急,曦发北风凉”(张孝祥《水调歌头》)两句中的“西风”和“北风”,则表示冬天的风。有一些风既反映了某一特定的地点,又描绘了风的各种背景。如“睡处林风瑟瑟,觉来山月团圆”(朱熹《西江月》)中的“林风”、“雪浪溅翻金缕曲,松风吹醒玉酡颜”(周紫芝《摊破浣溪沙》)中的“松风”、“兰露重,柳风斜,满庭堆落花”(温庭筠《更漏子》)中的“柳风”、“蕙风芝露,坛际残香轻度”(孙光宪《女冠子》)的“蕙风”等,从植物的角度来表现不同风的情境。“山风欺客梦,耿耿到天明”(刘辰翁《临江仙·有感》)中的“山风”、“小溪篷底湖风重。吹破凝酥动”(吕本中《宣州行》)中的“湖风”、“江风紧,一行柳阴吹螟”(张炎《梅子黄》)中的“江风”、“拍阑干,雾花吹鬓海风寒“(乔吉《殿前欢·登江山第一楼》)中的“海风”等,从山、湖、江、海等不同地域来描述不同的风所营造的氛围。

古词中表述各种风的形态、程度、情感等的时而可见,给人一种摸得着、看得见的感觉。如“破暖轻风,弄晴微雨,欲无还有“(秦观《水龙吟》)中的“轻风”,“细风吹柳絮,人难渡”(贺铸《感皇恩·人南渡》)中的“细风”,“冷雨斜风,何况独掩西窗”(王沂孙《声声慢》)中的“斜风”,“最是酒阑人散后,疏风拂面微酣”(谭献《临江仙·和子珍》)中的“疏风”等,从几个不同的角度表现了风的不同形态,仿佛触手可及似的。“晴云断,狂风信”(黄裳《瑶池月》)中的“狂风”,“暴风狂雨年年有,金笼锁定”(黄庭坚《转调丑奴儿》)中的“暴风”,“月屿一声横竹,云帆万里雄风”(胡铨《朝中搭》)中的“雄风”,“疏雨池塘见,微风襟袖知”(贺铸《醉厌厌》)中的“微风”等,从不同侧面描绘了风的不同程度,读着让人感觉不同风的等级拂面而来似的。“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朱敦儒《相见欢》),“重别西楼肠断否。多少凄风苦雨”(范成大《惜分飞》),“云垂幕,阴风惨淡天花落”(朱熹《忆秦娥》),“画桡金楼,翠旗高  香风”韦庄《河传》等词句中的“悲风”、“凄风”、“阴风”、“香风”,反映了作者在不同场境中对风的不同感觉,产生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将风与具体的事物组合一起,形成各种物体的意象,产生各种新的意境,在古词中可谓别具一格。如:“促拍尽随红袖举,风柳腰身“(柳永《浪淘沙令》)中的“风柳”,“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李重元《忆王孙·夏》)中的“风蒲”,“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周邦彦《苏幕遮》)中的“风荷”,“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欧阳修《玉楼春》)中的“风竹”,其他如“风叶”、“风花”、“风梗”、“风樵”等,从植物的不同种类来描述风的意象,使风与植物的组合形成了一种崭新的意境。而将风与人及人身上穿戴的衣冠结合在一起,更是别具匠心。“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范成大《鹊桥仙·七夕》)中的“风姨”,“从渠里社浮现,枉笑人间风女”(元好问《石州慢》)中的“风女”等,将女子的形象与风结合起来,很是逼真。“风帽还  清露滴,凛凛微生寒栗”(周紫芝《酹江月》)中的“风帽”,“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张先《菩萨蛮》)中的“风袖”,“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姜 《念奴娇》)中的“风裳”等,描绘了与风揉合后衣冠的动感,十分精巧。“穿线人来月底,曝衣花入风庭”(王沂孙《锦堂春·七夕》)中的“风庭”,“晚云将雨不成阴,竹月风窗弄影”(陈师道《西江月》)中的“风窗”,“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柳永《望海潮》)中的“风帘”等,将风与建筑及其装饰物联在一起,令人感到浑然自成。

古词中常常把风作为一种主体,以拟人化的手法将词风特定形象和意境刻画得入扣入木。如:“风驰千骑,云拥双旌,向晓洞开严署”(柳永《永遇乐》)中的“风驰”,“雾鬓风虔相借问,浮世几回今夕”(范成大《念奴娇》)中的“风虔”,“飞絮晴空  远,风送谁家弦管”(魏承班《谒金门》)中的“风送”,“烟波醉客,风快哉、风恼娉婷”(黄裳《新荷叶》)中的“风恼”等,将风进行拟人化描述,既形象生动,又耐人寻味。“人姝丽,粉香吹下,夜寒风细”(柳永《翠楼吟》),“风急落红留不住,又斜阳”(曾觌《春光好》),“帘卷、帘卷,一任柳丝风软”(吴伟业《如梦令》),“风狂雨妒,便万点落英”(王夫之《摸鱼儿》)等,上述词句中的“风细”、“风急”、“风软”、“风狂”,从不同的角度描绘了风的不同形态,形象逼真,意境深厚。

与风相连的一些词语,我们经常接触和运用,在古词中也频频出现。如“天与多情不自由,占风流”(贺铸《唤春愁》)、“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柳永《昼夜乐》)、“似佯醉、不耐娇羞,浓欢旋学风雅”(曾觌《倾杯乐》)、“风度精神如彦辅,太鲜明”(李清照《摊破浣溪沙》)等词句中的“风流”、“风光”、“风雅”、“风度”,以形容的形式来表达抽象的含意。“异乡风物,忍萧索、当愁眼”(柳永《迷神引》)、“旋呼透艇子我萧声,风景还如故”(刘辰翁《烛影摇红》)、“夜夜绿窗风雨,断肠君信否”(韦庄《应天长》)、“骨换丹砂,笑尚带、儒酸风味”(张雨《宴山亭》)等词句中的“风物”、“风景”、“风雨”、“风味”,以抽象名词的形式反映了作者各自不同的意境和心绪,可圈可点。

古词中通过风来反映作者的心境,或将风作为一种形象来表述,或运用修辞的方式来体现某种形态,使风形成了一种既是自然的又是人文的文化现象。通观古代的词,这种风文化现象历历可数,熠熠生辉,可谓是意未尽,犹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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