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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 语  

2008-12-09 04:56:09|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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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语

[已发《作文周刊》  2009年9期]

 

海自是有她特定的语言,就像人,说话,文字,肢体动作,眼神表露,都是语言一样,海的语言,在于她的吐纳,在于风的起伏,更在于海的情感所致。

海的吐纳是她身上原态的表现,潮涨潮落,循环往复,随地球与月球的转动而永不停息。风却是左右海的语言的灵魂,海的喜怒哀乐多由风所掌控,俨如人的中枢神经。伴和着海的吐纳、风的起伏,海自有她的情感,那种情感更多地体现在海的好恶上。

    当海浪轻盈地舐吻礁石、海岸、海坝时,那是海在温柔地呢喃。一声又一声卟嗤卟嗤的声响,犹如人们用力亲嘴时所发出的,散发着柔情蜜意一般,将她的对象环绕着,抚爱着,依依不舍样的。风平浪静中,海便静静地、悄悄地潮起潮落。或涨满,把海平面拉扯得高高的;或低落,仿佛厚重的气囊渐渐泄了气。海的呢喃却从无停顿,呢喃中的温和安详总挂在海平静的脸上。

    一浪又一浪的波涛在海滩上推举着,张扬地来,逸然地落,吟鸣着的又是一种海的语言。那种此起彼伏的清脆朗响,声声道出了海的欢快,欢快中的那种随和性情在海滩上来来回回地小跑着。和风吹拂,浪花嘻逐,波浪没有理由不吟唱那欢快的歌谣,将朗朗之声延绵回续。大多的时候,海在欢快中洋溢着,飞扬着,让人们在她的怀抱里一起沐浴,一起感受,欢声笑语在浪涛的间隙际波动。一浪又一浪的推涌,一阵又一阵的欢悦,犹如西绪弗斯那般虽屡屡失败,却充满着自信,这想来就是海的一种心情所致吧。即使到了退潮时的喘息时光,她还向世间传递着欢快的语言,尽管不是那么有力地回响。

    大风起时,海便显出烦燥、焦虑,将波涛拔撩得威武有力,一层紧跟一层,一浪翻卷一浪,发出哗——哗——的嘹亮的鸣响。那是一种怨忿、急促的性情,所带来的便是急于释放的语言,高吭,轰响,仿佛鼓气了喉咙大声地喧哗一般,提示着出海的船只快快返航。航行的船长和捕鱼的老大自是听懂了海的那种催促着的语言,早早作出了准备,安全地返港避风。风篷的张扬凛然,给海无涯的平面高高掀起,又低低落下,像是掀动着一快庞大的蓝布绸似的。海就哗哗地唱响着急燥的语气,直奔沙滩、礁石、海堤和岛脚而来,哗地撞击,再撞击,回荡着,将烦燥、怨忿的心情浓浓地溶释在哗哗声中,直至那一潮大风的消逝。

    海的愤怒,海的凶恶,海的可怕,海的张牙舞爪的面目,在热带风暴、台风或者海啸中演绎得令人难以形容。波涛露出一副凶神恶罡的模样,汹涌着,威猛地翻卷,嚎嚎地轰鸣,仿佛海龙王疼痛般发出的苍老却又雄浑的叫声,令人心悸。恶浪滔天般狠狠地砸向岸石,溅起无数破碎的浪花,激扬在啪——啪——的震响中,即使所有的打击乐器在海边奏响,也掩盖不了海惊涛拍岸的轰叫。那是海在怒号,是海发威中所呈现的摧枯拉朽般的力的标榜,是海不可侵犯的神态里所张扬的愤恨的旗帜。海便扯起着一面面的大旗,甩着强盛的胳膊有力地挥舞,发出轰隆般的嚎叫,给世间摧打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惊悚。更严重的是海啸,那种势不可挡的凶猛怒涛,拥簇着张昂的狂啸声,铺天盖地般地倾轧而来。海似乎已难以控制住自己,如一群脱缰的野马,群起奔腾,撼得地动山摇,人心惊惧,落荒而逃,可怖的情景惟有在脑子里想象才成,或者难以想象,感受到的只有人的渺小和生命的可贵。

    海的语言离不了风的性子,风却由海酝酿生成,海的性情便在风的起起扬扬中一层层地展开,风就成了海的语言所表达的一个个符号,就像人的喜怒哀乐甜酸苦辣的语言,由人的心情决定一样。

    自然,海还有以其他方式表示的语言。也像人一般,如从室内装饰的色彩、摆设等上面,可看出主人的喜好与情性。海面上的情景同样可窥见海所显露的性情,性情里蕴涵着海默默诉说的语言。比如赤潮,一长条一长条暗红色的板块在浪涛里荡漾,飘泊着向近海逼近。那是一抹抹海洋生态被污染后海所凝结的泪水,一旦近海的水质被侵袭,养殖产品将遭受严重损害。是海的一种无言的怨恨,还是海对人类的一种默默的惩罚?当然也有鱼的叫声,曾听上了年纪的人说,三十多年前,家门口的岱衢洋上一到七八月份,大黄鱼的咕咕叫声在寂静的夜里犹如海里欢腾着一般,那鱼的咕咕声响,不也是海的一种语言?可惜这样的情景不再重演。星罗棋布的岛屿,经年累月所留下的一道道海的痕迹,湛蓝海面上游曳和飞跃的鱼儿,那些海底世界里所涌动的多彩多姿的情景,其实都是海所吐纳着的语言,只是我们未读懂她而已。

    海的语言丰富多彩,了解海,认识海,就需感受海的语言,领悟海的语言,就像了解和认识人一样,需从其语言入手,该以真诚的心,坐在海边,或者航行在海中,细细地品读。

 

20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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