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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追忆一次牙齿事件  

2008-03-24 11:56:17|  分类: 意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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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一次牙齿事件

 

这样的一件事情事实上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退隐了下去,但今天有一个声音忽然在说,你必须将这一事件言说出来,不再将它柔弱地回闪在你的心头。我晒笑,那是一次事件吗?想了一个循回,在一个人的身上发生的事也可算作是事件吧。

现在,我面对镜子里的一付额头上天生般就铭刻着二三道皱纹的尊容,夸张地拉大着嘴巴的上下唇,凝望那整齐洁白中透着点黄亮的牙齿。是上排牙,尤其是那两颗被称作门牙的牙齿。神情渐渐开始肃穆起来,脑子里倏地产生了个图腾般的回旋。镜子是用来照人的外貌的,当然也能照世界的形象,也可将历史当作老底片似的照一照,将人的心灵剥开来照一照也不是不可以。镜子里的门牙便开始变成破损的状态,将岁月掩盖的痕迹悄然剥离开来,却只露出浅浅的一点影子,就如那破损的门牙定着格。挤牙膏一般的挤压着,忽然蹦出了那个年代的一桩惨状般的突发事件。是的,是一桩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件。一件有关我牙齿的事件。

夕阳已在咽下饭粒的时候一同沉入了肚里,对这类每日发生的现象很少会有人去顾及,除非现在的城里人到乡下、到海边,偶见一颗鸵红的鹅蛋黄在旷野或海平面上向他们昭示才会呼唤赞美,除非像我一般将思维定格在那个傍晚所发生的牙齿事件上,否则才不会将它当作一种生存所必需的事物来进行吃力的描述。事实上,目光所及的就是这个时候将它定了格,并发生了在我永生不忘的隐痛。

一个已经埋没了三十多年的傍晚,就这样因为一起牙齿事件而重新映在了一所老旧的中学里。一座又青又黑的被称作青黑的山阻隔了海浪的冲击。这座山与牙齿一样古老,也与牙齿一样坚硬,让山这面的平地画成了一格格的盐滩。山脚下矗起两幢平平的瓦房,便成为我初中时不得不迈入的学校。除了两个月的时间,我几乎每天都要趟着潮湿咸腥的泥路来回在学校与老家之间。就是这两个月,学校组织了一支文艺队,既学武术基本功,又排练文艺节目,晚上就住在了学校的寝室里,聆听山脚边浪涛击岸的轰鸣。每日一早又蹲如弓、站如松地压腿、踢腿,练着南拳北腿里一记记三脚猫式的拳路。这样的交代想来有点累赘,却因为牙齿事件的发生就粘贴在这样的背景里,便不能不苦燥地扯拉一下。

一个人的牙齿从乳牙生长到恒牙坚固也就六七年的时间,而恒牙却具有了永恒的意义,它不仅是人体上最坚硬的部分,而且可以恒久地嵌在身体组织结构里而永不腐烂。对一个人来说,乳牙的缺失和更换是必然的,而恒牙一旦破损抑或失去,将不再复原。一个人的牙齿也可能会有两次及至更多次数的缺失或者破损,乳牙自是逃不过这一坎,对恒牙来说却都是意外的结果,要么牙蛀蚀了,破了个洞,要么被外物撞击或者跌倒碰巧跌在牙唇上,牙便跌落或者缺角。每个人都不想如此,牙是天生的,自然地长在人的牙齦上,一付整齐洁白的牙齿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形象,一排结实坚硬的牙齿可以咬碎人体所需要的食物,有着完整的牙齿即使在人乏体惫时的夜梦里磨着牙,也能鸣响着人体中那种渗渗的天然之声。没牙的日子好过吗?缺了角的牙齿自也会留着一种阴影,随时都会注意笑着时不能张大嘴巴,说话时尽量低一些头颅。牙齿事件的后果便似乎越发严重起来。

那个傍晚便显得不再安宁,在我的心里汹涌起伏着。天色的余光舐吻着偌大的操场,将伫立在陈旧低矮的教学楼前的几个师生轻轻扶拂着。背后的山老沉着一般,开始静寂浓重下来。广阔平展的盐田无力地泛着点点浊光,也眯缝起眼来。倚在山前的校园空寂中流动着聊淡的声响,我们五六个住校的学生正聆听两位教师一位教导主任的笑谈。这样的情景该与往常一样,接下来的便是个轻松欢愉乃至安逸的夜晚。事件就在这个谁也意料不到谁也不想看到在谁的身上也不愿发生的时刻即将发生,却又偏偏要降临在我的身上,确切地说是发生在我的牙齿上。教导主任正说着教育我们的话儿时,忽然挺了挺细边的眼镜,说学校大门还未关上,你们谁去关一关。这是一句很随意的话,他定然相信会有学生积极跑过去将那张着大口的校门关闭起来。然而当空旷的校园隐匿了他的话音后,竟还是未有一位学生主动走向那六七十米的地方。作为我,一个称得上学习、活动等各方面都优秀的学生,看到这样的情景自是不忍心让教师的话显得毫无权威,便快步走上前去。要说明的是,我刚读初一,因为提前读书,当时还不到十二岁,且是住校学生中个子最小的一位。面对两扇厚重的大门,能不能推动将它们合在一起,能不能将门上的铁杆子插到铁扣环里,再将一把半斤重的铁锁锁上,心里犹如浪潮一样起伏不定。当时在场的有比我高一二级的学兄,更有比我个高力大的学生,我想教导主任的话定是对着他们说的,绝不可能是在提醒我这样文弱的学生去关大门的。接下来的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想必是只见我一个人去关与我的身子力气想差太大的大门,教导主任便叫一个姓金的初三学兄帮助我。其时,我已将两扇大门像推牛车一般吃力地合在了一起,正在试着如何将左边门上的铁杆子插到右边门上的铁扣环里,姓金的学兄一到门边便代我摆弄铁杆子对准铁扣环的事。铁杆子有中指般粗大,锈迹涂抹着身子,笔直得笨重,铁扣环愣愣地嘟着嘴巴,等待着铁杆子的穿插。有姓金的学兄摆弄,我便傻样地看他如何将铁杆子插到铁扣环的那个膨胀着的洞里,而且傻到将头颅凑近在铁扣环边,想零距离看那铁杆子顺利插入到铁扣环里。

牙齿事件就此发生。一记爆裂似的声响在大门的铁杆子与铁扣环间炸了开来,将我的脑袋震荡得头昏眼花,仿佛在一瞬间留了个空白。一股酸溜溜又带点鲜爽味的细细液体在舌面弥漫,随之顿然流散在身上的每条脉络中,将空白的脑海填满了酸涩。那一记火山喷发般的撞击,穿过了铁扣子,将我的右门牙也穿击了个斜斜的窟窿。当酸溜溜中搅和着鲜爽味的液体在嘴里味觉着的时候,舌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像原来的顺畅,再舐一下,才突然感知右边门牙粗糙着,从里到外缺了个斜角。一种害怕中夹带着伤感的心理在我十二岁的脑子里挥洒着,一阵隐隐的疼痛将这种害怕和伤感的心理推着波助着澜,已暗淡下来的校园里便响起了一声啊呀我的牙齿掉了的回响,伴随着的是一阵连着一阵的低泣,将静静的校园活生生地撕开了道伤心的口子。教师与同学都跑了过来,见我的牙齿并未真正丢掉,便安慰我,说以后可以去补一补,没大恙的。之后便是教室的灯光里映出了一个个的人影,留下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拿舌尖不停地舐上颚的门牙。缺损的那颗牙齿在镜子里呈现了枯萎,有点灰,也有点深蓝,与左门牙的白色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捏一捏牙齿,不仅缺角的那颗会晃动,连左边门牙也松了齿齦,微微地摇晃着。破损、松动的恶劣结果连同酸涩、忧伤的不良感觉混合在一起,让我在那个寂静的夜晚中越加寂静和无奈,于是,懊恼、感伤与哀叹在空落的校园、在死沉的盐滩上蔓延,伴随着我一路走来。

牙齿事件虽已过去三十多年,然而那种隐痛时常会在心底隐现。那颗缺了角染着灰蓝色的门牙在我张开嘴的时候,随之裸露在人的面前,让我顿感有种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样子。尤是女孩面前更是不敢张大嘴说笑,直至后来作为老婆的女孩不嫌弃我这颗门牙为止。松动且缺角的门牙同时只仅仅作为一个摆设,使得我爱吃的瓜子只能在大牙边上嚼开而食,为了不再这么费劲地吃瓜子,后来干脆就不吃了。我爱吃的桃子梨头萍果等要么由下齦齿用力啃吃,在水果上留下一排细细的牙印,要么切成小块直接塞进嘴里,避开着门牙的功能。事实上这些我倒并不太在乎,我想将那颗破损变色的门牙作为一种反思人生教训的意愿留着,直到带进坟墓里面,但是那一种愿望在十几年前彻底得以消除。铁杆子穿击铁扣环所带来的后遗症常常在我疲惫时将痛感突现在门牙根上,严重时牙齿发炎,上唇肿胀,便懊恼当初的鲁莽,痛恨铁杆子的狠命锤击,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去医院配药消肿,最后不得不将那原本留着以示纪念作反思的大半颗门牙连根铲除,扔进了血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里。又将左门牙磨砂一般的锉成冰山似的一角,两颗原色的崭新拷瓷门牙于是填补了缺漏的上颚,看上去是那样整齐那样亮洁,将牙齿事件掩盖得毫无踪影。

现在,面对镜子里露着苦涩笑容的门牙,想将牙齿事件抹掉都成为了难题。牙齿事件可能就会像牙齿那样坚固在牙齦上,随着嘴巴的不断咀嚼而时隐时现,却不知还会出现何种疼痛和烦恼。

 

 

                             20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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