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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思怀远去的燕子  

2008-07-29 00:09:12|  分类: 意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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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怀远去的燕子

 

 

仿佛做了个长长的梦似的,朦朦胧胧般的来来去去中,我庶几有点不相信已经好些年没见到你了。咖啡的味道渐渐地激活了我的思维,让我才确信有那么多年失却了你的音讯,心里不由一片黯然。你竟然有那么多年远离着我啊,我心中的燕子。

现在,我不由开始怀念着你了,你知道吗?不知哪年何月,你悄无声息地不辞而别,到底去了哪儿呢?尽管我也从农村走向了城镇,从这个单位跨越到了那个单位,却总是置身在高楼林立的夹缝里,在水泥钢筋混凝土的熏陶里,可是,想念你的情感一直断断续续地未曾停顿过。是的,我曾经不间断地追寻过你,犹如追寻你留在我心里的影子。

回想我对你的记忆,记得吗?打我从小时候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了你。这不仅仅纯粹是一个小孩子的天性,连大人们也一样地喜欢,就像我现在依然在思忖着你一般。你总是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与春姑娘一起悄然来到我的眼帘中,让我在不经意间抬头遥望,心里回味着你飞舞的英姿。你那一身的黑色装扮在绿油的田野上空是那样醒目,小巧的燕尾服仿佛两扇薄轻的舵板助推着你前行的方向,轻盈的手臂潇洒地划出流线型的舞姿,起起伏伏,抑扬顿挫,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不仅如此,你那时还不辞辛苦地帮助伯叔婶姨们一起劫拿稻地里的害虫,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你默默所做的益事。每个人打心眼里喜爱着你啊。当你在寒冷冬天来临时又不知不觉地暂时的离开我后,我又在望着堂屋品梁上你栖身的地方,期盼着你早早回来呢。

是的,我老家的堂屋曾是你长留过一段时间的处所。一泥,一草,你来来回回地穿梭着,终究在那品梁上筑就了一个椭圆型畚箕状的巢,朴拙而自然。那是你辛辛苦苦构织成的家呀。每天,当堂屋的门一打开,外面的天光一下子亮堂着屋内的时候,你就在堂屋内先来一个悠然的回旋,发出吱吱唧唧的几声鸣响,好似在与我们道着早安,然后便箭一般地飞向自在的空间,既舒活筋骨,又寻觅食物,将优美的姿势一下又一下地烙印在人们的面前。中午时分,你也与我们一样,总是回家歇息着,却又时不时地昂着头,看看我们有没有午休。夜幕拉上时,你又按时回来,恰似一个听话的孩子,与我们在同一屋檐下一起沉入睡梦。一次,二伯的儿子过早地将堂屋的门关上了,你在道地上来回地飞旋,几声吱吱的清脆声响将我们唤醒着你的焦虑,就赶紧将堂屋的内打开,目视着你欢兴地进到自己的家里。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你还记得嘛?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怀孕的,也不知道你妊娠时有没有什么反应,可我却非常渴望你能做母亲,将可爱的小燕子映现在我的面前,甚至想着安放在我的手掌里该是多么大快人心呀。不知不觉间,你还真做了母亲,三四只熬熬待哺的小东西就挤在一起,静候着你的归来。等到你觅食一回来,她们便张着黄黄的小嘴巴,回响起一阵阵吱吱喳喳的欢快,纷纷伸张着颈脖,要你将食物衔给她们。这是一幅最能体现母爱的画面,也是一场最能打动人心的情景,你将最美好的留在了我的心中。当那一天,你的一个小宝贝不慎跌落在地时,她艰难地微张着稚嫩的翅膀,伤残的腿一时无法动弹,露出一副哀痛的神情。我便轻轻地捧起她,心里尽管想着将她养在笼子里,就可每天与她亲近一番,但我还是让母亲搬来梯子,一步一蹬地上到横梁上,将她轻放在自己的窝里。你焦躁地看着这一幕,忧虑不安地在堂屋里有点儿横冲直撞,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般地乱舞,又哀恐着飞到屋外,显得失了魂似的惊慌失措。当你的宝贝回到窝里的时候,你油然箭一般地踅回来,亲亲那受伤的孩子,又欢欣着鸣叫,像是一串串的谢谢声,将我的笑脸一直抬着望你。

就这样,每年差不多相同的时节里,我总能期盼到你的归来,看你娇健的身姿,像欣赏一个美妙的小姑娘一般;望着你来来回回地哺育燕子宝贝,又像在体味母爱的含辛茹苦。可是,想不到在我家和小伯家先后建好新房后,堂屋全被二伯一家作为杂物堆放所用了,只在祭祀等需用时才腾空。于是,堂屋的门便常常紧闭起来,将你推之门外,你的哀鸣在堂屋前一声声地划过。好在你幼小的身躯却具备着坚韧的力量,灵巧的身影又挥洒出一道景致,在堂屋大门的横梁上增添了一个新居,散发着一缕缕清新的泥草香。我的心才安实,仿佛一个游子回到家后看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

真的,不仅仅我喜欢你,村里的大人小孩也都喜欢着你。当你的身影出现在田野上、山坡上斜飞竖穿着的时候,他们知晓春的气息来临了,一年的活儿就该早作准备了,你成为了他们心中春的使者。当你的身姿在他们院子里轻灵地穿梭的时候,他们欢兴着,任你进进出出,就如你是一位亲切可爱的朋友。当他们农闲时节看到空了的巢时,他们也一样惦念着你,期盼着寒冬快快过去。小孩子们自然与我的一样,将娇美的你留存在心里,多想与你作亲密的伴儿。

可是不知何时,我再也未见到你矫捷轻盈的影子,你划出的一条条美丽的流线。一次次的回老家,带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看到的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稻地,或者是已改成旱作的作物,虽绿,却已不是过去那种稻穗沉甸的原色。村里的新房也一幢幢的拔地而起,水泥混凝土将房屋筑得缝丝不透,堂屋也演变成了客厅。一切都在变化,莫不是变得你也失去了踪影?春天依旧在轮回中悄悄来临,然而作为春天使者的你却并没有伴随春天而来。“旧时王谢堂前燕”,王谢不再,堂前的你也不再。我的心里哀然一片,在无奈的感觉中却又渴望你的归期。

我思怀着你,我心中的燕子。

近日见到网上的一则消息,说是某地出现了一大群的燕子,足有一千多只,成为当地的一道景观。我立时心花怒放起来,将你远远地拉近在眼前,回想着你给我的喜悦,我对你的亲近,一遍又一遍,一番又一番,咀嚼着,体味着,就像在怀恋一个久不相见的亲密老友。燕子,我这样的心情你体悟到了吗?有没有感应?我多想这一大群的燕子凌空而降在我的面前,哪怕只有孤伶的一个你,我也心满意足,将你悉心地爱怜着,呵护着。

此时此刻,我就这样思怀着你,等待着你回到我的身边。燕子!

 

 

                                              2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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