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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那座赤红色的山  

2008-08-10 00:09:13|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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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赤红色的山

 

 

远远地,那一座有别于青山峻岭的山脉模糊中渐渐显出一种状态来,土红的色彩越来越明晰。不用导游介绍,也能猜出它的响亮的名字,便是我向往中的那座神奇的山。

早在大人们的故事中,我已知道了它的名字,心里轰然生就了一个火焰燃烧着的概念,想着以后长大了定当亲自去领略一番火焰的灼烧。读《西游记》的时候,又将它温习了一遍,想象着有朝一日也拿一把芭蕉扇在我跨过去时将它一扇而熄。现在到了新疆,便不能不去观赏这一座早已烙印在心里的奇山。想不到的是,当我即将靠近它的身边时,却又不能走近它,更进不了它的心里。

那一块镌刻着它名字的巨大的赤砂石高高地耸立着,挡住了我的去路。它就那么赤条条地横亘在公路的前方,将赤红的色彩展现在人们面前,在四野平坦的地面上醒目着。无草无木,荒山秃岭,像一条坚硬着的长蛇,死寂地静卧着,又如一尊寒冷中喷发着热气的怪物,令人不敢接近。在驻足拍照的地域抑或沿着它行驶的车上,那一阵阵热浪拂面而来,让人仿佛置身在热气笼罩着的蒸气房里。十月的时节,感受着盛夏的温度。

赤红的颜色是它外衣的标志,它的躯体里该是灌满了血红的液体,然后,凝固,分化。因为在那里曾经进行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正邪之间的格斗,流淌着的血液殷红了整座山,血红便如浓浓燃烧的火。这自然是传说,而我原先相信的却是火山喷发所遗留的画面。可是,真正的火山在喷发后留下的是那烟熏火烧之后的黛黑色,流泻的是一大片凝固的火山石,那个喷发火焰的深红的火山口仰望着天空,像一张闭不合的巨嘴定格着。眼前的那座山,丝毫也不见这些想象与现实的痕迹。

这怎么就是我心目中向往的山呢?那座山,该在山巅吐露点燃着的火焰,仿佛地底下有源源不断的油料油气与它连接着,万千年来一直生生不息地燃烧,只有那芭蕉扇才能将它熄灭。可是,它只是一堆红色砂岩组合成的长长的砂石山,只是涂抹着赤红颜色而已却又借着火焰之名的山。光秃秃的寸草不长,毫无山的苍翠葱茏,绿荫连绵,花香鸟语,溪水叮咚,哪怕是有草木的气息和生机;没有山的陡峭嶙峋,峰峦叠嶂,挺拔雄伟,惟有山的一种形态逶迤着蹲在那里。远眺,就像一个被剥了皮的怪物,露着烤干了的血肉,死气沉沉地趴着;又如一个秃头似的巨大山丘,裸着癞了疤的肌肤,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近看,那爬满山坡的沟沟壑壑挤在一起,仿佛一支支特大的地参绷裂着,一棵棵土红色的树根排列着,让我的思维跟着它而一样地干烤着,鲜活不出什么来,譬如高山流水,古木参天,红瓦黄墙,亭台榭轩,曲径通幽,哪怕如沙漠上的一小块绿洲。它只是一座变了色的分化了的山丘,黄沙也已在它的身上渐渐地堆积着,不知何年何月,那赤红终将被土黄所覆盖。

失望的意绪在心里萦绕,却依旧拼命睁着双眸,想再看出一番火焰燃放的图景,只要有一道道痕迹也罢。然而,终究还是失望的滋味在眼前摇曳。阳光淡淡地洒在那座名不副实的山头上,使得它如同母鸡被拔光了毛似的裸露着红赤斑驳的皮肉,在阳光里抖动着苍白的视线。我便别转头,不再回望。

许是它在焚烧了自己时,也烧伤了别人吧,只那么光秃秃、孤伶伶地卧在那里,总算落得个响亮的名声。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惹得人们好奇地来,嗤着鼻地回,将它依旧死寂地甩在了后面。不错,这座山曾经辉煌过,还将随那本书的传播和泛滥的广告辉煌下去。在我,它只是煞有介事地横卧在那里,露着赤红色的干裂的笑。

我不知道火焰山对我的这种感受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它对自己只是那样一座山的自我感觉如何,我只是将失望的心绪涂抹在了它的身上,任它再装模作样地摆布在那里吧。

 

2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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