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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洄游于拜年的网里  

2009-02-18 21:20:40|  分类: 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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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游于拜年的网里

 [发《散文时代》  2009年第二期]

 

拜年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年年往复着去拜年?这样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萦回了一圈,得到的答复是,拜年不是个东西,拜年是古时遗留下来直至今日还亘夏古不变的一种习俗,更是人们血脉所系的一种根系所在,人人都得遵循,不论你是自愿还是无奈。

还在年末的时候,人们便开始筹划拜年的事。买什么样的拜年礼品,拜哪些亲戚,日程如何安排,一系列的问题仿佛重大事项一一摆上了议事日程。待春节一到,就按已排定的程式开始走上拜年之路。这样的拜年俗套,看似简单,却又繁缛得不能马虎,不能有失偏颇,更不能缺了如我这般的人物。

好在我家经常往来或者我必须拜年的亲戚不是太多,我们这个地方又对拜年形式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只要你到场吃顿饭就行。这就省却了许多繁文缛节,用不着担扰拜年时的不用心不讲究。然而,又往往为吃那一顿顿饭而烦恼。每顿饭虽只一二小时,却又感时间的难熬,只能强装笑脸地应和着,将吃饭的忍耐进行到底。

不管如何想摆脱拜年的烦闷,有些年还是要拜的。自然,拜的不是年,而是人,亡故的还是活着的,都得去拜。正月初一上午,我一家便会同小弟家前往老家的山头,祭拜早已深埋坟墓中的父母。自母亲去世起,父亲四年后的又过亡,我们作儿子的年年春节都到坟头祭拜,这已成正月初一铁定的第一要务,用不着刻意去安排,心底里会自然地涌动起念想父母的一缕缕情感。这是我们根脉所在的最终情结,无论时序如何变化,无论我们的人生之旅走得怎样,父母永远是惟一的。

祭拜了父母的坟头,按照村俗不成文的规定,便是去舅家拜年。舅舅是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在所有亲戚中的份量最重。正月初一去拜年,自是也属既定的程式。舅舅已七十多岁,中饭便由他儿子儿媳操办。除了我们外甥两家之外,每年一起聚餐的还有他的三个女婿。许是由于母亲的早逝,那条连系的根绳已显得那么浅弱,许是我们心态的变化,将拜年的程式看得那么平淡,于是只为拜年这一任务的定式,也只为吃这一顿饭的缘故,每年去舅家拜年总是在临近吃中饭时才到那边。其实,何至舅家,几乎到所有亲戚家拜年,仿佛都是带上一份礼品,吃一顿饭而已,我们却还磨磨蹭蹭,不到快吃饭的时间不到亲戚家。但就是这样的一顿饭,于我、我妻子及儿子,也还感觉时间太长。桌上的菜肴很丰盛,喝酒的呷酒,喝饮料的啜饮料,我却只喝白开水,饭桌上的味道便也如白开水那般。起因是话题的寡味,结果同样是话题的寡味,坐在饭桌边,就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为了尽快完成拜年的时序。待吃完饭,回家的欲念早已灌满心际。没一会,便按响喇叭,驶上了回家的道路,一路轻松的心情洋溢在车轮的转动间。

这样的拜年情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总是重复着,不同的是拜年的对象,是饭桌边坐着的人,而无奈的漪涟总在心里滋生着,伴随在拜年的过程中。

拜年,自然离不开送礼。送什么礼,却蕴含着许多讲究。在我的亲戚中,我一家算是生活条件最好的,送的礼便不能比其他亲戚的寒酸。礼品的内容也不能太落伍,广告上常见的,可作为主要选择,比如黄金搭档等;老牌的品种,可算作一种参考,比如龟鳖丸等;也有些新的品名可供选购,比如今年才见到的冬虫夏草口服液,名响亮,价适中,我们就买此种保健品作为拜年礼品。同时送礼还要讲究因人而宜,喜欢喝酒的,尽量送酒类的礼品;喜欢抽烟的,自是送香烟的最佳,保健品什么的于他们搭不上边。当然也有特别的,每年的正月初二去岳母家拜年,我便总拿一千元的钱送给岳母,以显示我作为女婿对岳母的尊爱。如此岳母高兴,老婆也高兴。这是最简单的送礼之法,但碍于还未到达财大气粗之地,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岳母的待遇,而拿二三百元的钱又似乎不如红红绿绿的礼品好看大气,因此还得花费心力去选购礼品。尽管年年拜年的礼品是妻子在选购,但我有时也陪着她在超市里瞧瞧这拣拣那的情景,便觉索然,有时提醒妻随便挑选一些就行,礼品送到了就表示了我们的心意;有时干脆一个人渡到外面抽烟,将拜年选礼的繁难随寒风拂面而去,管它东西南北,相信妻能耐心又精心地挑选好。

拜年的礼品选购,拜年的时序安排,往往都蕴涵着一种微妙的复杂关系。因着那条血脉的根系之故,我们不得不去拜年。面对那些上一辈的亲戚,虽每年固定着一种模式似的,却又常常体现着一丝一缕的轻重,在心里起起伏伏。对一年只见到一次面的那些上了年纪的亲戚,虽有尊重的因子在推动着我们去拜年,更多的却是为着一种任务的完成,这不免带有点应付的元素。礼品的选择,吃着那顿中饭或晚饭,莫不皆是如此。先拜谁的年自是更有讲究。除了正月初一祭拜父母坟头,接着给舅舅拜年,初二向岳父岳母拜年外,接下去的日子给谁先拜就有学问可究。父系的一脉,母系的一脉,还有妻子的一脉,错综着,复杂着,需要用心掂量,协调安排。在我们,则多以商量的口吻与亲戚们一家一家地定夺,许是我的身份有些不一样吧,亲戚们都满口应着,笑脸相迎,正月里拜年的喜气洋溢在厅堂抑或旧房间。

拜年概是件很烦人累人的事。作为下一辈的,要细细地选购礼品;要乘车前往在农村的亲戚家——我是农村出来到城里的,亲戚自是都在农村,自已有车还好,若无车,则要等车,有的还要乘完车步行进去;要话不投机也需挤出笑脸地参与在酒席上,无话找话地融和着饭桌上的气氛,又烦,又累。而亲戚们也因为我们的拜年,前一天夜晚便开始准备菜料,当天一早,还需到集市上买过年时所未购的菜,海产品,时鲜蔬菜等,又将一样样的菜洗净,调和,烧煮,待我们吃完后,还得将狼藉着的饭桌碗盏清理洗漱,也烦,也累。有时想想不去拜年算了,难得一个长假的休息,在家里舒心安闲几天。倘有兴致,邀几个友人一聚,喝茶,聊天,或玩上一会,或小呷几口,那该是惬意之时,雅静之日,美哉。抑或携全家去外旅游,旅途虽劳顿,却也能省却诸多拜年的烦杂,将心境荡漾在如画风景里。自然,这样的情景下,年还得托亲戚代拜,礼品也得托他们代送的。可是,终究是情面上过不去。如我这样有着一官半职的人,在亲戚中有着一种他们所不可替代的地位。去拜年他们高兴,会以最热忱的态度相迎,拿最佳的菜肴请我,仿佛我是一个什么大人物似的,他们会有一种荣耀感。倘不去拜年,还以为是我职位高了,人也变了,看不起他们。为了不使亲戚们心中有一个不良的形象,让他们在春节里有一种期望感,我只能年复一年地去拜年,循环着那种烦累的程序。

每到春节,我仿佛不是属于自己一样,总要围绕拜年而煞费苦心,身不由己,而陷入那张从未消失过的亲情之网中。那张网隐藏着,每到重要时刻,每到年末正月,就如渔船收网时的一般,渐渐浮出水面,鼓胀起来,巨大而深刻,令人不由不紧绷神经,不由自主地成为收网的人,收获的却并不是鱼,而是被年收获着。其实,年也只是一个流光溢彩的舞台,真正牵挂着萦绕着的是身后的根系,是父系母系及妻子那边延伸出来的缕缕血脉。我只是血脉上的一条支流,顺着那缕缕血脉去崇敬去拜年,以示未忘却血脉之缘,更是对那血脉的尊敬。这本是很本分很平常的事,做起来却每每那么烦累,那么恼人。而这烦累与恼人又不好说出来,只能在心底沉甸着,谁让自己是一个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呢?

    那条根系,那缕血脉,就这样在年的到来中复活着,膨胀着,紧紧地牵拉着我。

    没法,每到春节之时,我只能回到千百年来遗传着的拜年风俗里,像一尾不知不觉钻进巨大网里的鱼,东荡一回,西游一下,最后被年所俘获着。却还是年年烦累地去拜年,去那个由血脉根绳所编织的网里洄游。

 

 

 

                                      20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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