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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轻漾在秋千上  

2009-04-03 23:47:27|  分类: 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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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漾在秋千上

 

[发《天津文学》2009年第十二期]

  

火烧木凝结的秋千轻轻地舞动着,将我疲惫的身子悠然间舞出了一番悠适,心里的舒坦就如这轻漾的秋千,安逸,自如,吐纳着一种温情的韵致。

一个四十大几的人,时常在空闲之时坐在秋千上,似有老不正经之嫌。然而,我喜欢秋千那种轻微晃动的感觉,仿佛自己坐在摇篮里摇呀摇,带我步入婴幼般无所忧虑的状态;喜欢那种或闭目养神的闲适或观木赏花时的遐想,将我的心绪飘逸在秋千的摇摆间。

去年装修新房时,我就决定庭院里必须安装一副秋千。老婆十分赞同,便在网上寻觅,还真让我们找到了称心如意的秋千。两边各两根方木杆子交叉支撑,搭建成了一座秋千的架子,两条铁链子将双人座的木椅子吊起来,秋千就在庭院的边上悠悠地舞动。火烧木的颜色给秋千染上了古旧朴拙的色彩,在绿色满眼的庭院里装点了一份雅气,一种别样的情致。

秋千轻轻地摇来曳去,我有点慵懒地倚着木格子拼成的秋千椅背,一番舒适,一份逸然,一种随意,尽在秋千的轻漾之中。这样的时候,我便静静地观赏庭院里的意境,静静地将自己的思绪随秋千的舞动而遐想。

庭院有三十多平米大吧,呈尺角状。当初一眼相中这套复式房子,就因为有这样的庭院才决然定下的。庭院的前面是小区的花园,喷泉,流水,亭榭,花木,花园所应有的这些布景与风情,都在我的眼前一一映示着。欧式图案串起来的铁栅栏,高高地将每家的庭院支隔了开来,庭院就成了自己的别一方天地。

一条木地板组成的狭长廊道,自铁栅门延伸至居家的木楼梯,两侧小巧低缓的木栅栏将廊道小心似的呵护着,又把两旁的草地醒目地分隔了出来。从廊道到木楼梯,油然构画成了一种庭院所特有的古朴雅致的风格。秋千就在廊道右边的草地上,林立于一片绿色的氛围之中。

铁栅栏门外,分立两边的是两棵高大的金桂,淡褐色的嫩叶一律地向上抽长着,仿佛天空才是它们伸枝的空间。庭院内,紧挨栅栏门两边的,是两棵成熟的大叶茶花,前不久,手掌大的茶花次第开放,艳红的色彩镶嵌在绿叶丛中,那样繁华绚丽。秋千的对面,还依次栽种着淡红色叶子的南天竹、盛开着鲜红花朵的低矮的山茶花、枝茂叶小的高大的罗汉松和满树正在抽着红棕色芽叶的红枫,形成一道错落有致、缤纷盎然的常绿景观。秋千的两旁摆放着两盆硕大的凤尾竹,向外张扬着的细长绿叶,将秋千置于绿色丛中。右边是棵盆栽的金橘,满枝挂着的金橘给庭院点缀出了一种亮丽。庭院转角处的楼梯下方,挖着一座浅浅的池塘,假山流水,荷叶飘浮,显露着一派江南山水的风情。连接楼梯的阳台树色纯然,底下悬挂着三四盆吊兰,给黄白相间的板面挂上了几点绿意。

这样的庭院,是我所梦寐以求的一种情怀。多年来,生活的道路颠簸起伏,身心的疲惫已渴求一种静逸的环境。一座雅致朴拙的庭院,已成我心底里的一种期盼。现今,这样的情景已朗然呈现在我的眼前,那种既激奋又喜悦的心情时常驻在我的心际。庭院虽不大,却是我的庭院,我有了一个接纳自己心怀的空间,我钟情着,开怀着。

轻漾在秋千上,闭目养神,悠哉优哉,仿佛淋浴在一派返朴归真的状态里,心里的嘈杂于一摇一摆间渐渐地荡涤干净,身心于是轻盈逸然,如同晃动的秋千,抑或融合在秋千里,与秋千一般自然的轻摇,沉浸在一副忘我的境地中。这样一种舒坦安逸的景状,在我并不多见。我喜欢这种闭目养神般的舒坦安逸,却又自认为那是一种老年人的心境,我还不老,因而,更多的时候,我的意绪总在观赏庭院的情景里遐想。

前几天雨后天霁的一个黄昏,我坐在秋千里舒展着,倏地发现盛开着的大叶茶花一朵朵地散落在地。那比杯口还大的花朵还鲜艳欲滴,金黄色的花蕊蓬勃地旺盛着,仿佛正等待着蜜蜂的亲昵。就是这样怒放着的花朵,一阵风,一阵雨,竟将它们击得落花坠地。正在抽着细丝般绿叶的草地,便抢眼地缀上了一朵朵大红花。还有那低矮的山茶花,也早已将红艳的花瓣葬于草地上,落英缤纷地层叠着。这是花的脆弱?许是吧,它们的颈脖是那样纤细,窝在枝上的花苞宛如轻巧地揉合着,一旦遇上外界的击打,就难以经受挫折,花落地上便显必然。抑或是大自然的无情?那天的风确是呼嚎了一阵,雨也密集地摧打了一会。原来大自然也要折磨摧残自然界的生物,这就是自然的属性吧。好在茶花的花蕾还满枝地挂着,还会张扬出鲜红的花朵,令我赏心悦目。即使再风雨无情,或它自然凋谢,待来年它还会将满树的鲜艳展现在我的面前。自然的规律,无情也有义。

木楼梯下的假山在秋千的左侧,颇具典型的江南山水风格。假山的质料想来是太湖石,淡灰色的底,融着宝石色的条纹,错落起伏间,浓缩成了高山流水的景观。三座高低不一的峭峰上,峰峰构筑着或亭或台或楼或阁,三二人下棋,两人间长叙或对饮,一人的,或独呷,或独思,或独钓,将假山缀上了一份悠然,一缕动感。翠竹点染,苍松旁逸,翠柏掩映着亭台,假山便生就了一种明媚,一种生机。主峰上的水流潺潺而下,令古雅别致的小水车油然舞动起来,水流旁喷涌的水注让铅球般奶黄色的石球不停地旋转着,灵舞的动态便不尽地洋溢出来。假山的底部是一座半臂深的水池,碧绿的水草倚山而长,别样的荷花漂浮水面,水池连同假山就描画出了清灵俊秀的境状。

尽管是假的山,流动的水也是机械所操作,终究有那么一种不自然的意味。然而,轻荡在秋千上,静静地注视着假山那种灵动的情景,静静地聆听水流那悦耳的声响,我便感受着置身自然之境的舒展,心里惟有高山流水的那种清逸,那种坦荡。我想,要是真的置身这样的情景,就像假山上的人们那般悠然,下棋,垂钓,饮茗,畅谈,岂不是桃源般的生活?可惜,这样的生活只能是一种奢想。物欲横流的社会,将人们的心拔撩得浮澡一片,大自然的自然属性已被戳得七零八落,安于自然的心境更难以寻觅,又有多少人愿安于自然之中?如我者,能有机会荡漾在秋千上,将自己起起伏伏的心境晒在假山流水间,尚能放得下一颗安份的心,恐怕已难能可贵。假的山,人造的水流,原也可让人有一种回归的滋味。假山流水间,便注入了一番大隐般的意涵。

轻漾在秋千上,思绪随秋千的摇摆而遐想,事业,情爱,人际关系,身心健康,这些人生的重大要素都可在遐想里一一过滤,思索,扬弃,将自己的心地渐渐地澄明起来,就像雨后洗涤过的天空清新纯然,进入一种空灵般的境界。

疲乏时我会轻漾在秋千上,空闲时我更会轻漾在秋千上,养神,抑或遐想。因为我向往的,就是这样安闲悠逸而养性怡情的空间:我的古朴常绿的庭院,我的庭院里轻漾着的秋千。

 

 

                             2009.3.草,4.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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