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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天天鱼情  

2009-05-13 22:08:30|  分类: 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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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鱼情

 

[发《天津文学》2009年第十二期]

 

庭院有座水池,桌面般大,一尺余深。五六座小假山,高低不一,错落有致,亭台楼阁镶嵌其间。高山流水,风花雪月,仿佛全浓缩在这江南山水间。细细体味,似还缺乏灵动的气息。一拍脑袋,才悟池中应有鱼。

便买鱼。池小水浅,只得买手指般的红鲤。十来尾红鲤游在池中,似几道晃动的红影,很不起眼。又买二十尾,让红色的晃动映满眼帘。再买六尾二三指大的,银色上衬托着桔红,蔚为醒目。近日,又购得两尾手掌大的,奶黄色,给池中的鱼添补了一种新的景气。于是,三种规格、三样色彩的鱼,将小小的水池充盈了灵气。

每天早晚,喂鱼便成为我必做的事务。晚上时分,我憩坐池边,或荡在庭院的秋千上,观鱼听鱼,天天欣赏鱼的情景,多有所感。

刚买来鱼时,鱼们似乎特别的警觉。一见到有人从池边走边,鱼便倏地落荒而逃,纷潜池底,钻入假山下的空隙间。待我天天蹲在池边撒放鱼饵后,鱼们渐渐地适应,与我亲近着,等待着我的喂食。这不,当我在池边一蹲,鱼便欢聚在我面前,翕动小嘴,好像在催促我快快撒食。一片红色在水面波动,掀起一种小小的壮观。只是那两尾奶黄色的大鲤鱼依旧胆小如鼠,见我挥动手臂撒给它们食料时,就掉头而遁。相信过些时候它们同样会适应我的。鱼与人一样,相熟了,就有一种亲近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种思念的份儿,仿佛在等待我一般。

平时,鱼们总是晃动着修长的身子,上上下下地窜动,好像很不安份。这也难怪。扁圆的头是它们的方向盘,向左往右,浮上潜下,鱼的头自可令身子悠然自如。柔软轻盈的尾是它们的推力所在,一摇一曳间,身子便在水里飘逸着,任凭你用手掌飞快地去捕捉,都比不了它的机敏灵动。水草间,假山脚边,荷叶底下,鱼们或三五成群游弋,或成双成对戏玩,或独自踽踽徘徊,掀动着半池水,将水池描画出了一幅灵动的景状。然而,鱼们再怎么不安份,也只在一座水池里,所以相安无事,却也限制了它们的自由空间。从另一方面看,这些鱼们是不是也身贱?只那么一座巴掌大的水池,就够它们快活自在了。我却只淡淡一笑。其实,无论身处何境地,悠然自乐才显宝贵。

贪食仿佛是鱼的本性。所有的鱼,嘴巴总不停地一张一翕,除了正常的呼吸之外,看上去好像都在讨吃一般。雨天里,鱼们齐浮水面,抬头,张嘴,似乎雨水也能充饥。那种馋相,令人感觉可笑又可爱。清晨与傍晚,鱼们同样游巡在水面,宛若悠哉优哉,却又睁着敏锐的眼睛,东寻西觅,将小巧的嘴一开一合,一片树叶,一颗浮尘,都会是它们嗅闻的目标。夜晚时分,我会开亮安置在水下的红绿两盏射灯,水池便色彩斑斓。鱼们尽兴戏玩,将红绿光照的余辉泛动出一种梦幻般的景状,却又不失觅食的习性。曾在此时撒放些饵料,鱼们果真纷纷遨游至池边,贪食的情性一览无遗。双休日开启流水,高山上的水流哗哗而下,轻巧的水车轮子也不停地转动,鱼们便沐浴在流水溅起的水泡间,昂着头,如吸纳雨露似的,将吃相淋漓地表露在水面上。我想,在这么小的一座水池里,除了每天两次的喂食,它们实在吃不到什么。不贪食才怪呢。即使在池塘、水库、湖泊,乃至大海里,鱼同样贪食,要不钓者就得失业。每一种动物虽各有自已的特性,贪食该是所有动物的本性。

鱼看上去是那么游忍有余,轻盈如燕,有时也成群结队,齐浮水面,显出一种浅浅的壮观,似乎生就一股凝聚之景象。在水的王国里,仿佛因鱼才灵动,鱼主宰着水似的。然而,水的王国里却无鱼王。所有的鱼只是散沙一盘,从未形成过整体。它们各游各的,各贪各的食物。即使相聚一起,也因是一个水泡抑或一颗饵料所致。即使那两尾大的鱼,也是常在水底或在假山之下,从未与其他的鱼打成一片,它们相互之间似乎也未亲密相处,总是自个儿地游动。当我在水中拔动一下时,鱼们便落荒而遁,五花散飞,将一涡水花遗留给我。鱼胆小着,自保着。鱼不可能会有鱼王。因为嗅觉的共性,它们才有时聚集一起。

鱼也有情爱。一天,忽有两尾银白上印有桔红斑块的鱼悄悄地游动着,引起我的注目。前面一尾背脊上嵌有红印的,想必是雌性的,后面的背脊上呈银色,紧紧地追逐着。它们避开众多的鱼,池边,小桥下,假山脚架间,凡鱼群不在之处欢快地穿梭着。渐渐地,两尾鱼庶几贴在了一起,洄游的景状呈现出水中芭蕾抑或双人滑冰那样的配合默契。当掉转头时,一齐地弯转着头,当用力畅游时,一齐地扇动着尾,仿佛成为紧密相连的一体。鱼是灵性的动物,它们自应有情有爱。一旦追求的结果得到对方的认可,就如人一般也心心相印,亲密无间。可惜,这以后我再未见到这两尾鱼如此贴身游弋的情景。

天天观池中的鱼,都是那样悠闲自在似的,或静止,或曳动;或成群,或孤零,有时翻上钻下,掠起一阵涟漪,有时齐聚水面,拼成一番红晕。大小鱼和睦相处,即使争食,也各各张嘴,从不抢夺。小小的水池里,鱼们是那样无所忧虑,悠然自如,令人赏心悦目。渐而,竟幻想成为一尾鱼,感觉实在也不错,可以抛却所有的嘈杂,将浮躁的意绪消解在鱼尾的轻曼摇曳中,尽管池小,也有自己的一方自在空间。忽又感鱼毕竟是鱼,既需要水,又必须有饵料可食,一旦离开了水和食,岂不晒干?人才是池中之鱼的主人,鱼的命运就掌握在人的手里。因着人的喜欢,鱼才成为人的宠物,让人观赏它犒劳它,使己身心愉悦,乃至偶感遐想,与鱼一起悠逸。

就继续天天观鱼吧,说不定还会有新的鱼情收在囊中。

 

20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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