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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水:海洋的生命  

2009-10-21 21:37:16|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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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海洋的生命

 

[发《散文时代》2010年第一期]

 

海是神秘的。海的神秘是因为海水的缘故。没有海水,海就成枯海,与干涸的土地并无异样。

地球的形成,意味着海水的存在。便有了海。海水就成了海的血肉,将海丰满起来,多彩起来,阔大起来。海于是可以鼓起喉咙自豪地说,地球上占百分之七十多的部分是属于自己的,陆地再延伸,也都在海水的包裹之中。

海水就主宰着海,将海孕育成无际无涯。海水自己也变得动态多样起来,迷人又诡秘,奇妙又深邃,令人难以揣摸。

然而,海就在我的眼前,那起伏着的海水拂动着我书写的心潮,我不得不将秃笔溅起朵朵浪花。

家门前的海水浑浊一片,仿佛稀释了的黄泥浆水在海边回荡一般,将原本概念意义上的蓝色海水回旋成了黄浊,让人不能激起对海的憧憬。可是,那是我的海。小时候,我常常与小伙伴们沉浸在这般浑黄的海水中,戏浪,捡螺,把少年的乐趣泛滥着。海水里生长的鱼虾,也仿佛比渤海南海捕上来的要鲜美,倘没有从浑浊海水里捕捞的鱼虾下饭,犹如缺少了什么似的,会在心里挂念。后来去青岛大连和香港等地,那碧蓝的海水让我这个海岛上的人也不由激奋欢欣。纯蓝的海水与蔚蓝的天空互相辉映,海水清澈得显露脉脉温情,涟漪的波浪宛若蓝色的绸缎轻柔地飘拂。去年冬天去北欧考察,从瑞典到芬兰的轮渡上,见到的海水是一种湛蓝,令人舒心悦目,油然赞叹海水的清纯无比。倘将它浓缩起来,一定会显现深蓝的色彩。当然也有例外。有一次我乘渔船下海去捕鱼,黄昏回程的船上,忽然发现左前方的海水呈现出两种色彩,一浑黄一浅绿,远远望去,界线分明。我不知道是由于云层倒映的原因还是潮流流动的缘故,那仿佛阴阳两界的海水总长时间地延伸在海面上,直至望不到为止,给人一种奇妙诡异的感觉。

我想,蓝才是海水的原色。因为占地球大部的海蓝,与太阳光标志的黄和陆地上覆盖的绿,便构成了颜色的三要素。海水,就蕴涵了无法替代的蓝色。可是,海水何以呈蓝色而非赤橙黄绿呢?大概海水是咸涩的原因吧。因为咸,就包含着盐分。阳光亿万年的照耀,将海水的盐分渐渐拉高,而陆地上河流注入的水和天上下的雨水又冲淡海水的盐分,海水就如此平衡盐分的比例,将蓝色一览无遗地展现在地球上。

波浪是海水永远飘拂的外衣。许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海水除了她的色彩外,更多的是波浪这一形态。风平浪静时,海水漾起的微波将海平面轻扯成网状一般,仿佛一张庞大的网在轻轻地掀动,远远望去,令人心旷神怡。风起时,波浪起伏。岸边,沙滩上,浪涛不时地翻卷,鸣响出一阵又一阵的涛声,观浪,戏浪,此时正是好时光,让人感受着浪涛的冲击力度。风暴或者台风来临时,海水就进入一种忿然状态。外洋的海面上,巨浪翻滚,怒涛冲天,海水像是把握不住自己似的,欲翻转过来。近海的岸边,惊涛击岸,恶浪滔天,将那礁石、堤坝狠劲地撞击,仿佛要击碎它们而后快。船们则被挤得咬紧了牙,不得不摇晃着东荡西倾。

海水原是安静的,本份的,大多时候我们所看到的海面波澜不惊,一片平和的情景,就像人,人性是善良的。只是外力的煽动,诸如风暴、台风、地震所致,海水便忍无可忍,形成凶神恶煞的模样,将气息败坏似的恶浪一古脑儿地掀起。这也像人一般,安静和本份的下面蕴藏着瞬间的恶的倾向。当恶的意念越过善的栅栏时,恶的行为就露骨地显示出来。好在海水不是人,海水就在一转念的时候,又复归平静,仿佛没有出现过恶浪滔天的样子。我喜欢海水碧波万顷、波澜微漾的情景,即使是家门边上黄浊的海水,同样喜爱,那是养育我们海岛人的海水,日日夜夜与我们相伴着。对于海水掀起的滔天巨浪,我充满着敬畏,那是一种自然的威力,在她面前,我只能远远地目睹着她,心里烙下的是惊心动魄所带给人的渺小的感喟。从观赏的角度看,风平浪静,碧波涟漪的海水是一种景致,浊浪翻卷,惊涛拍岸的海水也是一种景致。

看上去一望无垠的海水,却布满无数条的道路。一艘艘的渔船从渔港出发,披风载浪,犁开的是到达渔场的路。一艘艘的货船、轮船从此港到彼港,乘风破浪,航行的是规定的航路。小时候,乘着轮船想,海面这么宽阔无际,轮船驶在海上多么自由自在,可以悠然航行,更可以横冲直撞。长大后才知海上有自己的航线,海水再深再开阔,船们也必须按所标示的航路行驶。这是人给海水约定的一种契约。对于客滚船来言,海水更是一种“蓝色公路”。装载的一辆辆汽车带着一种喜悦的心情,眉开颜笑似的摇漾在微波晃动中,将岛内岛外之间望洋兴叹的概念进行了重新定义。随着海上交通的不断发展,此岸到彼岸连接了无数条的路。站在此岸上,只要有心和用心,总能抵达理想的彼岸。

茫茫的海水孕育着聚宝盆似的无穷效用,将海水与地球、人类的关系紧密地融合在一起。数万种的生物遨游或者依附在海水之中,令海底世界多彩多姿,鱼虾蟹和贝类成为我们餐餐都可品味的美食。海水是我的叔伯们晒盐的源泉,抽上来的海水经过十天半月的暴晒,变成了咸浓的卤水,又在光照下结为白色的晶盐。海水因为盐分的存在,便具有了一定的消炎作用。小时候捉蜈蚣或者玩耍时一不小心被芦柴或其他的东西剐破肌肤,我们就在拾海瓜子、泥螺时让海水冲洗伤口,有时干脆将裂着伤口的手脚浸泡在海水里,第二天就能看到伤口结疤的痕迹。当淡水资源缺乏时,海水淡化已成为现实,将源源不断地为人类提供宝贵的水资源。潮流潮汐的涌动和回旋,富含着巨大的能源资源,一旦开发成行,人类的电力将有一半以上由海水提供。海水更大的意义在于平衡地球的气候。因为海水的存在,地球上的季节就分明,大自然的系统就健全,潮涨潮落推动了地球和谐地运转。假如没有海水,地球也将毁于一旦。海水支撑着地球的呼吸,提供给人类生存的系统。陆地上的人如何离得开海水。

海水自然是活的。地球的转动牵引着海水也无时不刻地转动着,潮起潮落的情景是海水随地球转动的注脚,也将海水活着的符号如同音符般的弹奏着。海风的吹拂和掀动,让海水总在起伏中,抒写着一首首或静逸或壮阔或愤懑的乐曲。船们的破浪航行,像是不停地拉扯着海水的外衣,船过波起,拖曳着阵阵白浪。在近海,常见暗礁阻碍潮汐的流动,令海水在原地打转一般,涌现一处处的旋涡。岸边港边那海水挤涌着所发出的“啪嗤啪嗤”的声响,分明就是海水回鸣着的一阵阵吟唱。活着的海水总在动态中,使我们观望的人也心潮涟涟,为之欣然,为之感慨。我们不需要死水一潭似的海水,更无法想象海水成为死水后所造成的灾难。活着的海水才与地球同呼吸,与人类共命运,将万物生生不息的循环进行到底,就像海水那样潮涨潮落般地往复。

活着的海水却又痛苦着。阳光日复一日的照射,那咸涩的海水自然被蒸发掉,这该是一个非常后怕的情景。好在海纳百川,敞开着胸怀,将陆地上江河之水源源不断地接纳进去,海水便在蒸发的同时又得到了补充,平衡了陆海之间的生态。然而,温室效应的泛滥导致了冰川雪山再也憋不住溶化的冲击,将几千万年几亿年凝结成的冰雪之水融进海水之中,仿佛洪水猛兽一般冲击着海水的肌体,令太阳都感到惊讶,海水的增加远比它蒸发的速度来得快。于是,海平面在逐渐的扩大,潮位在不知不觉中升高,想象不出的后果令我冥思苦想都无法表达。无涯的海水又遭受着肌肤的疼痛。围海造地的举动活生生地割戮着海水,海水在溅起破碎的浪花的同时,已失却了一块块的皮肉。黑不溜秋的污水如一管管丑陋肮脏的鼻涕经久不息地排向海中,令海水皱起眉头,却无可奈何地忍受着。海水的阔大无比又仿佛是巨大的垃圾堆放场,随意倾倒丢置的垃圾或沉或浮,海水只能眼睁睁地承受。含着泥沙的河流滚滚汇入海水,近岸的海水底下淤泥沉积,将海水层染成浑浊一片,瓷蓝的海水不得不退缩,远离近岸。像深海之中那般湛蓝清纯,该是海水的心愿吧。

夜幕下的海水充满了诱人的情景,在那样万籁俱寂的时候,海水才仿佛宁息起来,微微的喘着气。近海渔火点点,那是暮归的船儿在轻摇着柔曼的身影。港边渔船上挑着的灯盏泛着黄晕的光亮,宛若困顿般失却了生气。波浪轻柔地舐吻着礁石和堤坝,像是要将夜的深情悠悠地吐露出来。沙滩上的波浪一遍又一遍地爱抚着细软的沙粒,轻盈得如同母亲的手在抚摸着。海面上的点点鳞光星火般闪耀,闪出了一种夜海的空灵。夜航船款款行驶,也仿佛放慢了步伐,怕惊扰宁静的海水。只有灯塔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一如既往地照射着海面,将黝黑的海水映照出了一种对船们的暗示,那里是航道抑或浅滩与暗礁。夜所掩映下的海水其实黑蓬蓬,望不透海水的颜色,见不到阵阵白浪,海鸟们也隐藏起了踪影。夜幕下的海面与夜空一般,孕育着静谧,充满了深邃。在那静谧里流淌着诗意,那深邃里蕴含了哲思。

我爱海,爱的就是那海水及海水所蕴藏的一切。人们喜欢海,钟情于海,也首先是喜欢蓝色的海水,从认识海水开始的。因为海水,所以才形成了海,汇成了洋。海水赋予了海洋的生命,将海洋的概念亘古不变地传颂着,也赋予了陆地的成长,没有海水的作用,陆地将荒秃一片。从这个意义上说,海水也主宰着地球。地球不能没有海水的平衡,人类不能没有海水的滋育。海水就像一位睿智的哲学老人,滔滔不息地传扬着自己的意志;也如一位勤奋的时间老者,昼夜不停地推动着潮涨潮落。海水的意义就不是蓝色、咸涩的水所能披露,她所蕴涵的实在如马里亚纳海沟那般太深太深。

海水就那样碧蓝或浑黄地飘逸,偶尔恣意地纵情一番,裸露着表面却又神秘似的呈现在人们面前。站在港边,眺望着岛外无垠的海水,我早已深深地被海水所折服,只感自己成为一朵小小的浪花,在阵阵波浪间微微地跳跃。

                  

20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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