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岛主或船长

我的海 我的岛

 
 
 

日志

 
 

[原创]米酒醇  

2010-02-19 15:55:03|  分类: 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米酒醇

 

[发2010年3月24日《华夏酒报》、《海中洲》2010年第3期、诗歌月刊》2010年第9]

 

母亲在世时,每到年底时分,我家总要酿上一小缸的米酒。米酒的醇香便在屋内飘上二三个月。

父亲的酒量并不大,充其量一顿只能喝一斤左右。一般家中独酌,父亲喝一小碗米酒就行。家中酿的酒,自然不仅仅是给父亲喝。过年了,亲戚们要来我家拜年吃饭,米酒就不可少。春暖花开时,缸中或酒埕中的米酒还醇香。好客的父亲便请县里乡里的人员或村里村外的朋友来吃饭,米酒就更不可少了。

母亲酿米酒,我想,既是为了图方便,省得客人来时到集市上买酒,更是为了省钱,酒缸中有酒,可任凭客人豪饮,反正是自家酿的嘛。父亲虽那个时候不嗜酒,但兴致来时也要喝一下,便可在酒缸中舀上一碗,一兼两得着。母亲考虑问题的周到,在酿酒上可见一斑。

我的记忆中,米酒虽在我老家的村子里家家都会酿,却有的酿不成,酿着的醇度也不一样。在那个缺粮少米的年代,酿酒必需的糯米,在我们海岛的粮站里很少配置。自家所种的晚稻,因为土地少,收成便可想而知,而这些收上来的粮食,大多要当作平时的口粮。如此,一般的人家就只能做上二三十斤的米酒。没有糯米,只得以晚米制作,酒的醇香就比不上掺入糯米的酒。

我家却不一样。凭着父亲在村里担当多年的出纳,加上他的人缘和好客的本性,与粮管所和粮站的人便笼络了一定的关系。年底来临时,讨上十斤二十斤的糯米买回家,总能如愿以偿。这些糯米,除了大部分用来做年糕外,留几斤酿米酒,就成为一种惯例。

母亲手上有了这些酿酒的米,便将它们分别浸在缸里和盆里,合起来每年多则五十斤,少则三十斤。几天过后,这些米就可掺和一起,倒入蒸笼。在鼓风机源源不断的风力吹送下,灶里的木柴火焰浓浓,蒸笼上渐渐升腾起一缕缕的烟雾,渐渐地弥漫起阵阵的米香。这样的烟雾,这样的米香,往往会穿过门窗飘扬到屋外,倘关着门窗,有时甚至会穿透屋顶,将丝丝缕缕白色的烟雾在瓦片上轻漫。村里的人一见这种情景,就知道我家在蒸米了,要么要去轧年糕,要么就是酿米酒。将米蒸得熟透后,母亲把它倒入团箕里,散一下滚烫的热气。低矮的酒缸放在卧室的后半间里,一来那里刚巧可安放酒缸,二来也是为了保藏米酒吧,因为进出我家的人几乎天天都有,说不定嘴馋的人一见米酒,就会忍不住舀上一瓢而喝,倘如此,一小缸米酒没几天就会被喝尽。酿酒发酵的“甜药”也早已准备,此时已被母亲碾成粉末。缸虽低矮,只有半米多高,缸口却如箩筐般大。往缸里铺上一层熟透的米粒,再撒上一些“甜药”,如此反复几次,团箕里的米粒全乖乖地进入了缸里。母亲便将缸里的米粒轻轻按揉,抹成一个螺旋状。中间喇叭形的塌陷处,既是发酵的散热口,又是米酒的囤积口。然后,在缸口覆盖一席旧被子。如果天气严寒不堪,还得在缸的四周裹上棉袄或棉被,想来酿酒也要保暖,以便发酵顺利进行,要不酿出的酒会有酸味。大约一星期左右吧,缸里慢慢地飘扬起酒香的气味。缸由此成了酒缸。

揭开盖着的被子,酒缸里的米粒已松软得散了架似的,软洋洋地挤在一起,像是甘心情愿死心塌地要变成酒糟,相交相融出了乳白色的米酒,清纯,醇厚,香气扑鼻。往喇叭口里按上一只漏斗状的竹箕,将飘浮的米粒阻隔在竹箕外,竹箕里的米酒就随时可舀取。有时米酒酿得多,便将米酒提取到酒埕里存放。拿酒糟拌黄酒,加上些刈碎的枯稻草一起搅和,形成酒糟泥,然后,在酒埕上蒙上张荷叶,用“酒糟泥”覆盖密封,米酒就可储存到初夏时节,酒的醇香便一直延续着。

我是一个不善饮酒的人,工作之前最多只能喝一盅酒,喝了便脸红,酒精的威力在我脸上一滴就显示了出来。然而,当寒假回家后,见家里升腾起米酒的香味,我也主动要求喝上一盅,既陪父亲,又品赏米酒。有时下午一个人看书累了,伸腰甩腿时,仿佛悠然闻到了酒的香气,便再也忍不住那种味醇气香的诱惑,就取一羹匙的米酒,缓缓地细细地品味,任凭脸上呈现红晕,让米酒的醇香在脸上淋漓地铺张开来。

我家的米酒就这样年复一年地酿着,米酒的醇味也一直自年底延续至春夏时节,这都离不开我母亲的勤快和周到。母亲也因此有着酿酒的经验,有时邻居酿的酒产生酸味,或者所酿的酒量少,便请母亲过去看看,母亲观色闻味,一一予以指点。直到那一年底母亲病重开始,我家的米酒仿佛断了踪影似的,再也未有过米酒的醇香。而我们,仿佛也再未奢望过家里所酿的米酒。沉浸在悲痛中的父亲,开始喝散装的黄酒,将米酒的醇味无奈地咽在了肠胃里。

然而,当在酒席上偶尔闻到米酒香味时,我总会油然想到家中曾经飘拂的米酒的醇香,想到我那已仙逝的母亲。

 

                                              2010.2.

  评论这张
 
阅读(309)| 评论(76)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