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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渔民号子(上)  

2011-11-18 21:41:08|  分类: 海洋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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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号子(上)

 

 

那是一种粗放豪迈的音律,像叫喊,似吆喝,雄壮,激昂,有时又是一种委婉动听的小调,如自吟自唱,轻快,悦耳。这渔民号子,伴随劳动节奏的快慢和强度的大小,荡漾在漫长的海边,回响在空茫的海上。

号子的歌者,渔民也。号子的缘起,劳动也。

渔民号子,一种原始的劳动之歌,一种发自渔民心底又带着咸腥味的渔歌。

“罗伙来合啦家里罗,摇撸摇撸伙来摇撸唉伙,也罗伙,也合里罗来合作也罗,喔罗罗哟伙来,合啦家里罗,摇撸摇撸伙来摇撸也罗伙!”

这是一首《摇撸号子》,音调雄浑激越,铿锵有力,像是心底爆发出来的一声声呼喊,却又那么一气呵成,顺畅自如。听着这样的号子,令人想起茫茫的大海上,仿佛突然传来一种来自海底的鸣响,穿越浩淼的海面,在心里回荡,升腾起一股激奋之情。我的脑海里顿时涌现这样的情景:渔民兄弟正站在船舷,手握橹杖,双臂有力摆动,一浆一浆犁开了厚重的波浪,船只徐徐前行。那一声声的“也罗伙”,仿佛从远古吼来,传递千百年的情怀,倾注着渔民的勇气和力量,也诉说着渔民的艰辛和无奈。

 

 

号子的产生,伴随渔业生产而一声声地吆喊出来,渐而形成节奏明快的口头音乐,或高昂激扬,或委婉悠远。舟山,这个全国最大的传统渔场,也随着渔业的兴衰而汇集了渔民号子的精华。翻看当地的史志,南北朝时便有沿岸捕捞和近海生产,以两三人的小木船作业。唐朝中朝,沿海捕捞发展,船网增大。到宋代,渔业已初具规模。渔民号子在此时也初步形成。明洪武十九年(1386年)至明嘉靖四十年(1561年)间,因倭寇肆掳,朝廷实行禁海,舟山群岛居民被迁入大陆,渔业活动消停。明嘉靖四十年后,海禁解除,舟山的渔业才复苏,才迅速繁荣。至清康熙年间,每年四五月的大黄鱼汛时,江、浙、闽诸省数千艘渔船云集岱衢洋,捕捞金光闪闪的大黄鱼,渔民号子再次响彻辽阔的大海之中。晚清陈文份有诗《南浦归帆》为证:“绿波春水桃花涨,红蓼秋风获苇矶;唱晚渔歌惊倦鸟,烹鱼沽酒趁斜晖。”至民国时期,偌大的岱衢洋汇集的渔船多达一万三千来艘,八万多渔民,与渔业生产息息相关的渔民号子便进入了兴盛期,渔船渔人至此,各种渔民号子此起彼伏,场面震撼人心。直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舟山的渔场上依然百舸穿梭,渔帆如织,渔民号子仍呈鼎盛之势,一声声喊叫出来的乐曲回荡在渔场的上空,气势非凡,风光依旧。

渔民号子不仅仅随着渔业的发展而发展,更早更多的却是与捕捞生产密不可分。过去的渔船皆为木帆船,船只从小到大,篷帆也从一面增加到三面,船上的渔民自然从两三人发展到十多人甚至二三十人。每艘船岸上的活计要干,如抬网,甚至抬船,更重的活则在船上,起锚,摇橹,拔篷,拦网,吊水,打桩,等等,全都是重活,也全都是几人合力的劳动。许是劳动强度的大,需要同心协力,许是劳动过程中不甘寂寞,需要将心里的艰辛倾吐出来,于是,渔民们油然将一腔腔的激情喷发出来,汇成一曲曲蕴含地方特色的号子。每一曲号子,都是渔民头顶蓝天白云,脚踩波峰浪尖,将身心与劳作融为一体时,由衷倾怀的结果。或雄浑激越,似波涛在声声高歌;或豪迈奔放,似船只在乘风破浪;或粗犷洒脱,似浪潮在阵阵拍击;或悠扬委婉,似海浪在轻轻细语。

嘴上唱的是号子,身上使的则是劲道。一声号子的吟唱,一股劲道便随之激发。沉闷的劳动不适应风里来浪里去的渔民。这些从头到脚都呈古铜色的渔民,在海上沉闷的时间太长,劳作时的活计又太重,心里想往的是一种畅快,是一种与力量融为一体的豪放。于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号子便在嘴里哼出:“嗨作嗨作”。小船要抬下海去,船重,两个人抬就感吃力,便边喊“嗨作嗨作”,边迈着沉重的脚步前行。湿漉漉浸满海水的网要拉上来,沉重,便一起呼叫“嗨作嗨作”,将网缓缓拉了上来。这种简单的呼喊,重复的呼喊,似乎减轻了劳力的沉重,都伴随渔民生产的场景,渐渐有了节奏,有了调子。而随着船只的增大,鱼网的加重,各种活计的强度不断增强,船上的渔民随之也增多。在这样的过程中,简单的“嗨作嗨作”已不能满足劳动的欢快,也不能反映劳动时的统一协同。比如拔网,几人甚至十几人站在船舷旁,如何统一号令,让大家的劲往一处使?几十米长的网并不是一口气可以拉上来,“嗨作嗨作”这样短暂的节奏已难以表达渔民的劳动心怀。大海赋予渔民在海上的智慧,渔民中也不乏擅长民间小调的人员,海上的生产更造就了渔民号子的唱盛。“也罗伙嗨作,也和家罗,也合家罗伙也,合家里格嗨作!”即使像这一首简单的《拔网号子》,也浑厚有力,在老大的领唱下,众渔民齐声帮腔,和声激扬。于是,众人步调一致,使力一致。随着号子的一遍遍吆喝,沉甸甸的渔网被徐徐拉上船舷,各种活蹦乱跳的鱼蟹便欢跃在舱板上,闪烁阵阵的鳞光。

渔民号子,体现的是一种力的聚集,一种激情的昂扬,一种步伐的统一。木帆船,那种无动力的渔船,许多捕描作业的工序得依靠集体手工操作,劳动强度异常繁重,需要步调一致,形成合力,聪慧的渔民们在劳作的过程中逐渐累积了经验,逐渐以吆喝号子来调节劳动情绪,统一众人行动。渔民号子,就代代相传,不仅激发的是干劲,是力的勃发,也在劳动过程中统一了号令,统一了动作,统一了步调。号子,就成为渔民日常劳动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号子的起伏,绘成的是一幅幅劳动的画面,抒发的是渔民心中激荡的情怀。

 

渔民号子的种类丰富多彩,精彩纷呈。据老渔民介绍,船上或岸上有多少道生产操作工序,就有多少种号子。可见,号子的品种繁多,内容广泛,每首号子反映的是一种操作工序。从大的方面说,有手拔、手摇、手板、测量、牵拉、抬物、敲打、肩挑、吊货、抛甩等诸类号子,完整地展现了岸上和船上的劳动场景,将捕捞生产的过程一一动态地表达出来,也显示了渔民生产的艰难和不易。而每类号子又可细分,如手拔类号子,又有拔篷号子、起锚号子、拔网号子、溜网号子、拔船号子、拔舢舨号子等;如吊货类号子,可分为吊水号子、起舱号子、吊舢板号子、荡勾号子等。每首号子映现的是不同的劳作情景,抑或说,不同的劳作产生了不同的号子。大凡听到号子的唱响,就知道船上的渔民在劳作,听到哪一曲号子的旋律,就知道渔民在干哪一种活计。号子,贯穿于渔民劳动的全过程,每一个带有代表性的动作就有一首号子可唱响,可吆喝,汇成了舟山渔民号子丰富而独特的音律。

许是因为每道劳动工序较为单一,许是渔民喜欢那简明畅快的调子,舟山渔民号子的形式较为短小,可反复歌唱,若唱了一遍还未干完一项操作,则继续第二遍重复,直至操作完毕。曲调的起伏则随劳动强度或大或弱。若操作简单,劳动强度小的,号子的起伏便不大,音域也较窄,如码头或海滩边用手动绞绳器绞绳索叫喊的《打绳号子》,渔船在沿海航行时为避搁浅或触礁,专派一渔民在船头用长篙子测量海水的深度,边测边唱的《打水篙号子》。若劳动强度大,操作时间又长,为了配合劳动的每一过程,号子的曲调变化也随之加大,如船只修理中需要钻木打孔,起钻时,一人紧握钻头把柄,另外两人各执钻头麻绳一端,在左右两侧牵拉钻子,一拉一送,一唱一和,所唱的《牵钻号子》,便令牵钻的动作协调,有效地促进了打孔的进度。也有速度节奏变化大的曲调,如《起锚号子》中的小号转为大号,《摇橹号子》中的慢摇转为快摇,甚至快摇转为急摇,就显得节奏性强,旋律性较弱,皆视劳动的情景而变化。

渔民号子缘由劳动,也配合劳动,为劳动而唱响,而生动,而融和在劳动之中。因而,劳动强度决定了渔民号子的音乐表现特色。舟山渔民号子首先体现的是高亢激昂。船上劳动强度非常大,所吆喝的号子就粗犷,就豪迈,深厚有力,节奏感也强,如《起锚号子》、《拔篷号子》、《摇橹号子》,不仅粗犷雄浑,铿锵有力,令人情绪高涨,精神倍增,而且也反映了舟山渔民那种豪迈、奔放的性格特征。自然也有悠扬动听的号子,这种号子主要体现在小型渔船或休闲时节。近海溜网区因船体小,操作强度相对轻快,所遇风浪也相对较小,号子的音调便于有旋律性,节奏明快,也轻松。号子中带有一定内容的唱词,往往是渔民在劳动中即兴随口编唱出来的,一般多与劳动有直接关联,但也不限于和劳动直接联系,如《摇橹号子》中的“摇进里格关,吃夜里格饭,摇勿里格进哎!格饿点里格心……”。要回家吃夜饭去了,快快摇吧,如果不用力摇,就将饭肚子。这样的唱词,既是一种劳动的召唤,又是一种生活的激励和乐趣的体现。这种即兴自由、信手招来的唱词,充满了渔民丰富的感想和想象。号子中的方言演唱也成为舟山渔民号子的一大特色。各岛之间虽各有各的方言,但大多口音相同,唱来别样动听。以“嗨作”、“啊家雷”、“依啦嗬”、“也罗嗬”、“啊家罗”、“杀啦啦啦”等方言为代表的语气词,既充盈在号子之中,与号子密不可分,几乎所有的号子都嵌进了这种方言的衬托,又使得号子节奏明快,富含激昂有力的情调,让人一听就能感受到号子的激情或雄壮,或悠扬,将舟山渔民号子的地方风采淋漓地展示出来。甚而,有的方言语气词组合成了一首号子,整首号子中无一句有内容的唱词,只是伴随劳动的节奏而歌而唱,歌唱出一种劳动的曲调,一种使劲的洒脱。

每逢渔汛季节,渔场上渔船云集,千帆归海。各地的渔船式样不一,大小不一,说话的方言也不一,然而,渔民号子却响彻海天。想象一下,当几百甚至几千艘渔船散布在同一渔场,场面该是何等壮观,唱响的号子该是何等震撼,何等激奋人心。那个时候,海面上的号子声不绝于耳,《拔篷号子》、《摇橹号子》、《拔网号子》、《起锚号子》等为主的号子贯穿于整个捕捞的过程,《吊水号子》、《起舱号子》、《打缉号子》等捕捞作业上捕助性的号子也时常参加进来,不同的声音在海面此起彼伏,或远或近,声声入耳,拔撩着每一位渔民的心。各种号子又相互穿插变换,时而大号,粗犷浑厚,如海涛翻滚,时而小号,委婉动听,如浪花跳跃。渔场上顿时热闹非凡,像一个号子的赛场,更像拉歌似的,你来我往,歌声久久萦绕。每一位渔民既是号子的歌者,又是号子的欣赏者。这样的时候,渔民心里激发的是一种劳动的干劲,更是一种对海的热情。他们身上流淌的是海水一样咸咸的血液,吆喝的时候,这种海水般的血液已倾注于海里,将大海的豪迈洒脱甚而粗野统统融化在摇橹、起篷、拔网等一系列的劳作之中,成为海上一位位的骄子。

“也罗嗨罗也罗,嘿罗伙哎海罗伙也罗嗨嘿,也罗也罗也也罗罗喂,也罗伙哎合加啦里罗也罗伙,也罗罗伙也罗罗罗伙也罗伙,也罗也罗伙哎也罗加里罗。”

每当我听到这样的渔民号子,心里不仅仅感到亲切,也不仅仅是被它所感染而升腾的一股激情,更让我联想到是渔民生产的场景。号子的吆喝,热闹是一回事,它所产生的共鸣却是一种号令,一种宣示,在这种号令、宣示之中,所体现的是劳动的劳顿困苦,是渔民与海相斗的一种情怀,也是一种对生活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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