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岛主或船长

我的海 我的岛

 
 
 

日志

 
 

[原创]渔民号子(下)  

2011-11-23 20:56:49|  分类: 海洋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起锚啦!”渔船老大的一声令下,渔民们一下子汇拢在船头边上,抓起粗硕的锚索,在老大“吆罗吼——”的引领下,一齐唱起了“吆罗吼啦!”“吆罗阿家里个——”“嗳罗!”“嗳山罗——”“嗳也罗!”“嗳合么来——”“吆罗吼!”“吆罗吼——”“吆罗嗨啦!”“吆罗阿家里个——”“嗳罗!”那样粗犷浑厚的声音,仿佛从海天连接处传来,从粗大沉重的石锚中回鸣上来,在铁锚沉稳的身上打磨,沉淀出一种艰难辛劳的烙印。而船上的渔民们则没想那么多,他们一领众和,边唱边拉,唱一句使劲拉一把,将锚索渐渐地拉上来,把弓似张开的锚渐渐地露出头来,最后将它搁在船头上。于是,号子声嘎然而止,渔民们松了下腰,吐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使命。

拉起了锚,就该摇橹。摇橹是一种船只航行的动力,也是船上最苦的活计,时间长,不到目的地就不停顿。单人,双人,四人,甚至六人、八人,船小单人两人摇,船大众人一起划,摇橹的号子也随摇橹劲力的大小而各有千秋。早先的渔船多较为窄小,摇橹号子便呈单人摇和双人摇的形态,船渐大时,两人摇的号子也随之成为多人合唱。一摇一摆,一拉一推,歌声就此倾吐出来。出海时摇橹,渔民们抱着的是一种期望,期望能多捕到鱼,号子声里充盈轻快的声调。渔船晚归时,船舱里装载的是鲜活的鱼虾,渔民们心里喜悦,加上回家的迫切,号子中便既有放松的心情,也有优美的旋律,甚至还间杂小调、民谚等,如“嗨六个哈六个嗨六个哈!嗨六个哈六个嗨六个哈!正月会开牡丹花,二月会开水仙花……抲鱼人有福不会享,一年四季看浪花。”摆着双臂虽劳累,却因哼唱这样的号子而轻快,甚而有点悠哉。有时遇到急流、旋涡、礁石,或者两船眼看相撞、搁浅,此时,摇橹的动作就急速加快,号子也强节奏地呼喊,仿佛船只的安全寄托在一声声号子之中:“唉罗伙来合啦家里罗,摇橹摇橹伙来摇橹唉伙……”自然,通常的摇橹更多的是明快,既随身心的放开,又一齐合力。“摇来摇橹嗨,吆罗嗨,来吆罗嗨,嗨,嗨,嗨,嗨。阿家来,嗨,摇来格嗨,也罗嗨……”或轻松优扬,或强劲有力,将摇橹的情景在歌声中一一呈现。这样的号子声,仿佛从遥远的海边传来,犹如天籁之音在海上升起,令人想象渔民兄弟正手握浆柄,一桨一桨地从远古划来,既倾注着他们的勇气和力量,又体现了他们的豁达和乐观,用最原始的声音将自己的情感流淌在波浪之间,那样专注,那样深情。

篷帆的发明拉扯起了船只的魅力,也支撑了船只航行的速度。那高高耸立的桅杆,像神针一般掌控船只。较大的船,这样的桅杆多达三根,中间最高,两边稍低,错落有致,蔚为壮观。每根桅杆的底端都横挂着一面篷帆,当渔船起锚,摇出一阵橹桨后,篷帆就将升起。渔民们便站在桅杆边上,手牵绳索,等待一声令下。当老大“也作来”的领唱响起后,渔民们不由应和着“吼罗伙!”接下来,便是领唱一句,应和一句:

“也作,”“也罗呀!”

“也啦作吼,”“也罗呀!”

“合作里个来呀,”“也罗伙!”

“也作,”“也多伙!”

“也啦里个吼呀,”“也罗伙呀!”

“也作里个吼呀,”“也罗呀!”

这一首《拔篷号子》属小号,缘由开始拔篷时用力不大,节奏也相对明快悦耳,唱起来较为轻松。当篷帆升到一半时,篷帆的重量渐大,拉拔的力度也随之加大。这个时候,渔民们所唱的便转为大号的号子:

(领)么罗吼,(和)么吼吼罗也!(领)么吼罗也,(和)么吼吼罗也!(领)么合么来,(和)三来!(领)么罗吼(和),么吼吼罗也!(领)么吼吼吼罗也,(和)合家里罗!(领)嗳罗也,(和)嗳——杀啦啦啦!(领)嗳杀啦啦啦也,(和)合家里格罗!

那是一声声吼出来的声音,领唱的高亢雄壮,应和的遒劲有力,听上去为两重唱,却浑然一体,仿佛在憧憬中将心底的期盼花作一股股的劲道,升腾在篷帆的张扬之中。那一领一应的吼唱,便如浪潮拍击的一起一落,掷地有声,勇猛有力。篷帆的升起,宛若给渔船安上了翅膀,扬帆而行,乘风破浪。一面面的篷帆,仿佛一面面的旗帜,引领船只无畏地驶向目的地。

到达渔场,打桩,或者溜网,将一顶顶的网张在桩头上,或者直接撒向海里。此时,渔船停歇了,渔民们也松了口气,歇息起来。那是一种悠闲的时光,也是一种守望的等候。当潮退潮落时,这种守望的结果就将在渔网中展现。拖网,溜网,串网,围网等,每一种网具的拉拔都需要动用全船之力,湿漉漉沉甸甸的渔网才沿船舷缓缓地拉上来。拔网起网的时候,号子声特别响亮,也显得特别沉重,犹如那被拉的渔网。听,领唱者的一声“杀啦啦子”,众渔民便不由吼唱“嗨唷!”由此,一首《起网号子》就在船舷唱响。

杀啦啦子,嗨唷!

嗨!天上有多少星星,嗨唷!

地上有多少人丁,嗨唷!

海上有多少珍珠宝贝,嗨唷!

诸葛亮,嗨唷!

刘伯温,嗨唷!

数拉格数不清哈,嗨唷!

嗨唷,嗨唷!

嗨唷,嗨唷!

嗨唷,嗨唷!

东啦,嗨!

领唱的可即兴编唱词,着力点却在合力吆喝的“嗨唷”上。一声“嗨唷”,就是一股劲力。那阵阵“嗨唷”声,不仅汇融成了机械般的力量,而且也孕育着收获的希望。起拔的网越重,吼声越响,希望就可能越大。“嗨唷,嗨唷”与最原始的叫喊“嗨作,嗨作”,同根同源,仿佛大踏步地从遥远的时代传来,震响在广阔的渔场上,那样浑然,那样高昂,叫起来却如声声呐喊,像是将捕鱼的辛劳统统倾泻在这声声“嗨唷”之中。然而,当看到舱板上堆满的大黄鱼或者小黄鱼、带鱼、鲳鱼、鳓鱼、墨鱼、蟹虾等时,渔民们脸上荡漾的是灿烂的笑,早已将刚才“嗨唷”声里的艰辛忘却在浩淼的大海里。

渔民是号子的歌者。这些一身都呈古铜色的渔民,长年累月飘荡在海上,摇的是千年的橹,升的是千年的帆,辛酸中有热情,有希冀,劳累中有豪爽,有深情,用简单的音节配合着劳动的节奏,谱写出了一首首富含海洋气息的号子,年复一年地唱响在岸上、海边和渔场上。渔民号子,不仅仅成为了与渔业生产紧密相连的一部分,而且也是一种海洋文化的节律在渔民口头传递,从古而来,飘洋过海,岛岛如此。

 

 

历史总要搞个段落似的。

当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木帆船改造成机帆船以后,渔船上的机械设备替代了渔民的大部分劳作,机器的舱桨代替了摇橹,篷帆被撤下来了,绞索机会起锚,会拔网,一阵阵机器的隆隆声湮没了一声声的号子声。其实,有了机器不竭的声响,号子的吆喝也就衰落下来,像一阵流沙渐渐地被海浪冲刷得沉在海底。于是,渔民号子的唱响出现了断层,除了老一代的渔民还会娴熟地吟唱,那些与机器打交道的渔民伴随的是机器的轰鸣声,他们再也不需强度大的劳动,再也不以号子的配合来融和在劳动的节奏之中。他们是新一代的渔民,号子已与他们无缘。叫喊了千百年的渔民号子,已濒临失传,海面上飘荡的只有单调枯燥的隆隆声。

渔民号子是渔民心底激发出来的叫喊,当这种叫喊演绎成一种气候的时候,它就是民俗,就是文化。带有显明舟山地域特色的渔民号子,造就了舟山独特的文化底蕴,喊出了所有捕鱼汉子的心声,也让或粗犷豪迈或婉约明快的歌声从千里渔场飘向全国各地。舟山,这个世界著名渔场,自然不能让渔民号子失传。于是,渔民号子的搜集整理开始了,挖掘也在进行之中,“非遗”榜上也有其名录了,一系列的传承工作业已展开。面对如何传承,传承给谁的问题,我想关键还是要开发。开发是传承的最佳载体,也是最好的舞台,大可避免老一代渔民逝去后的空白。好在舟山的主管部门和岱山、嵊泗等县区已将渔民号子的挖掘和开发提到了议事日程,在编排,在演唱,在创作,在祭海谢洋等节庆和社区文艺活动中常能听到雄壮豪迈的渔民号子,令人激奋,更让人感怀。

渔民号子作为海洋文化的一分子,伴随着海岛最古老的捕鱼劳动而产生。它的文化积淀是那样深厚,它所折射的渔民情感是那样充沛,一首首号子承载了多少渔民的汗水和泪水,欢笑和唉叹。这样的渔民号子就该像海鲜那般餐餐摆上桌面,让每一位尝海鲜的人吃着海鲜,哼着号子,至少,也该在尝海鲜的过程中体味号子的韵味。

这就需要借助海岛独特的海山风光,将渔民号子融合在旅游之中,将文化的元素渗透在游客的身上,让游客在岸边、在海上体会渔民汉子的心境。当游客参与渔民生活和吼唱渔民号子时,带给他们的不仅是捕鱼的乐趣和听觉的享受,更是一种渗透血液的难忘,而这,正是文化的魅力所在。如此,渔民号子才能传承,才能发扬,才能久久回响在海岛的上空。

我的耳畔仿佛又听到了从海天相接处传来的渔民号子:杀啦啦啦啦,也罗嗨……令我也不由吼响起来:杀啦啦啦啦,也罗嗨……脸上荡涤出激情满怀的笑意。

 

                                   2011.11.

  评论这张
 
阅读(349)| 评论(5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