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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岛(一)  

2011-12-01 23:07:49|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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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岛(一)

 

那不是我的岛,是岛上所有人的岛。然而,我常常将这个岛称为我的岛。

我的岛。

 

我从远古的河姆渡走来,来到这个被称做岱山的岛上。原来,新石器时代已留下了我的印迹。我想象不到会飘洋过海来到这个原本荒野似的岛上,还在深深的泥土中遗下石斧、石戈、石犁和石镰等东西。这些东西都分明证明了我的影子在此长长地投射着。

直到有一天,我恍然间看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渐渐向岛边驶来,才感觉到那真实的一幕。船队由高大的楼船率领,浩浩荡荡。楼船上耸立着一面飘扬的旗幡,遒劲的“秦”字若隐若现。甲板上站立一位飘鬚的道者,颔着微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名叫徐福的方士,由始皇派遣,率三千童男童女,下东海寻找长生不死药。见到我所在的岛时,岛上呈现给他的是,白雾飘渺,绿树遍野,氤氲幻现,一派仙境。他以为是东海中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之蓬莱山,即率船泊岸,上岛来觅仙药。仙药自是毫无所得,却给岛留下了“蓬莱仙岛”的美誉。唐开元年间,我的岛及周边的诸岛终于被命名为“蓬莱乡”,一个很具美丽传说的名字。

其实,我的岛现在叫岱山。岱,泰山之别称。在我周边一两百座座的岛屿中,我的岛最大,也最高,远远地看,显然成了海中泰山。徐福最早眺望到的就是这座山——岱山岛。长期以来,我以为岱山拥有蓬莱仙岛的美誉,又有蓬莱乡的设置,与大陆也只隔海相望,海路又十分通达,我的岛定能兴旺发达。然而,我似乎只能沉浸于岛上,在海边耕海牧渔,早出晚归,吆喝几句简单的号子,安闲却又闭塞。辽阔的海上仿佛有一道屏障拦隔着,将我囿于岛上,只有陆上的人缓缓来到岛上,与我为伍,一起繁生,一起坚守这方海中的土地。更为可悲的是,我竟然很快穿越了时空,不知身处何时,像是割断了一段漫长的历史,令我有点昏头转向,心里一片空白。尽管岛还是这个岛,我也还是这个我,但是我的身上却缺乏了光彩,我已想象不出自己所走过的路。直到有一天,一道禁令下来,将我的家园搁置在岛上,把我们一一赶到大陆上时,我才知道已是明万历年间了。禁海封疆的举动,如一把利刀,又将我生存的空间割裂了开来,我的岛成为了一座荒蛮之地。一百三十年后,我再次踏上这个岛,岛早已面目全非,一切都得从头再来。于是,我与众乡亲靠着自己的双手,在山岙,在海边,在能避风的角落,渐渐地搭建了草棚,渐渐地开始了捕鱼为生的日子。自然,也有用海水煮盐的,在平地上耕种的。日出而作,早暮而息,天高皇帝远,过上了一副安逸的日子。然而,海盗横行,倭寇重来,百姓不得安宁,海疆也虚弱难保,朝廷再次实行海禁。我像是后娘养的,被人推来搡去,又在离河姆渡不远的地方遥望我的岛。我的元气便大伤,精神也恍惚。我想不明白朝廷何以对海置之不顾,何以将疆域封闭在陆地。海是一个新的领域,海的空间远比陆地的大,中华民族受欺负受屈辱的历史便从海上开始。坐在陆地上的朝廷眼光所及的只是陆地,可悲矣!搁置了海岛,意味裸露了广阔的门户。我的心在滴血。可是,我爱屋及乌,我的岛只能被遗弃在浑浊的海浪之中。

好在经过二十八年的沉思,终于,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岛上。这是一个新的起点,尽管我面对的是千疮百痍的荒岛,是朝廷那样小心翼翼的放手,我还是为之欣幸。有了如我脚下这般的岛屿,国家可就有了屏障,有了四通八达的航路,我自己也能建设这固有的家园。虽然这以后我又历经了重重苦难,英国老毛子的炮击,日本小鬼子的肆虐,之后又过上“吃吃玉米湖,做做汽车路”的艰辛日子,海盗还不时来骚扰一下,但是,新的一页终究翻了过来,我的岛终究获得了新生,我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将千百年的污浊之气统统倾吐了出来,身子变得轻盈,精神也倍感振作。原来,人的心绪与新的历史环境是紧密相连的。当我的岛真正属于我等人众之后,我等的心怀全为之敞开。将自己的家园建设得更美好,让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成了惟一的愿望。

 

岛由海中的山组成。一座山可独立成岛,几座山则组成较大的岛。我的岛呈丘陵形的,说不上群山连绵,却也山山相连。磨心山、老鹰山、青黑山、凤凰山、燕窝山、喇头山、宫后山等等,山名既有意涵,又多具象。这些山连接起来,就成了我的岛,一座眼帘离不了山头却又处处皆见腹地的岛,一座海浪拥簇却沉稳无比的岛。

磨心山,是我的岛的地标,一座岛上最高的山峰。其实,最高也只三百十多米,却如翅膀一般扑张着,成为我的岛上傲视群山的山头。山上有座寺庙,最早只一栋低矮的建筑,名慈云庵。缘由百姓翻山越岭,至山巅总要歇息,有信徒便先搭棚,供奉菩萨,后又筑亭建屋,渐成寺庙。现在可已颇具规模,依山纵卧一座座的建筑,气势宏伟,其名也已改为慈云极乐禅寺,被誉为“蓬莱佛国”。早先一到冬季,山上白雪皑皑,故又有“白峰积雪”之景,为“蓬莱十景”之一,轻逸飘然,美不胜收。登上山巅,极目远眺,县城全貌尽收眼底,座座翠岛嵌在海中,如海上千岛湖,如诗似画,令人心旷神怡。每每站在山巅,常常神清气爽,万念皆空,却又顿现一种顶天立地之感。我的岛有此一山,便如一面旗帜,引领其他山峦在海上张扬,张扬出一种凝重,更有一种清秀。

当然,我更怀恋畚斗山。畚斗山处岛北部,不高,却形成了南北两个形如畚斗的山岙,围上坝,便成两座水库。我的老家就在那座叫做北畚斗的水库下方不远的地方,我在此找到了一个自己的影子,并从那里出发,在岛上的每一处山头上留下足迹。现在的我,就回想小时候的情景。那时候,每当春雷一响,我和小伙伴们便拿起铁钩耙或小钉耙,裤袋装一只扁扁的墨水瓶或圆圆的大口药瓶,上山去捕捉蜈蚣。山坡,溪沟,树根旁,凡有石块堆叠之处,都是我们猎及的地方,乱翻乱耙,将伏在石块下的一条条蜈蚣翻挖出来,用钩耙轻轻按住它们的头颈,拔去两枚尖利带毒的牙齿,然后装进瓶里。那蜈蚣的头,桔黄色,圆圆的,像一枚小巧的红豆,称为“金头蜈蚣”,是蜈蚣中的精品。因为岛上盛产这种金头蜈蚣,所以又有“蜈蚣之乡”称号。那时候的蜈蚣两三分钱一条,捉一条就可换得差不多一只大饼或者一根油条,一块橡皮或者一支铅笔。我们常常为捕获一条条的蜈蚣而欢欣。可是,忽然听到“管山老头来啦”的喊声,我们拨腿而逃,像溃败的逃兵,五花散飞。那时的山管得严,不仅管树木被砍,也管我们捕捉蜈蚣,因为捕捉蜈蚣将石块翻挖得狼藉不堪,不利于山上生态的循环吧。春末夏初,山上长满葛椹、毛粒果等,我们常在礼拜天到山上采摘。鲜红的葛椹如小小的草莓,柔嫩,甘甜。毛粒果则黄褐色,有点扁圆,外面长一层细细的茸毛,掰开来又是细毛中裹藏着一粒粒的籽,去毛括籽,那果壳有点酸甜。对很少有水果吃的我们来言,山上的野果便是上品。炎夏时节,山上的水库就成乐园。一放学回家,放好书包,就直奔水库。“卟嗵”一声跳进水中,戏水,畅游,更多的是摸蛳螺。水库大坝的表层由石块砌成,石块的缝隙间繁生许多的蛳螺。一开始,我们潜下水去,将石缝里的蛳螺一把把地摸上来,放入锅子或铅桶中,时常可摸上几斤,留一盆做菜肴,大部分则由母亲到菜场上卖掉。后来几年,大人们也参与进来。这下库坝就遭殃了,他们竟然把石块掀起搬上来,将水库的安全于不顾。如此,原本平整的坝面就被搞得乱七八糟,如一堆堆乱石覆盖在坝面上。后来,蛳螺就绝迹。再后来,坝面也被水泥砌上。除了摸蛳螺,我们还游到对面山脚边,看看管山的老头不在,便悄悄溜上去,偷摘桃子、李子。因为担忧管山老头突然出现,也因为还得再游回来,所以只能急急地吃一两只,手里再拿一只,快快地离开,纯粹是为了好玩。畚斗山上的乐趣和收获,是岛上其他诸山都不能相比的,它伴随了我整整一个少年时期。而它山脚下出土的新石器文物,不仅将我的岛的历史推向了远古,也将我的联想由近及远,原来我与祖先生活在一个地方,我现在踏着的是祖先的肩膀,或者说,是从祖先的肩膀上一步步走来,历经艰难困苦,直至今天。我不能不钟情畚斗山,不能不铭记北畚斗,就像铭记父亲母亲那般。

岛上的山多呈阳刚状态。许是因为地壳运动将大陆上的石头挤向海中,我的岛可说多由石头组成的山哄托着。山上的土壤便贫瘠,加上海风咸涩的侵袭,松树及一些自然生长的杂树都像长不大的样子,有的还裸露青青的石块。然而,那些或横卧或如山包似的山,起起伏伏,山山相连,将我的岛坚强地支撑在海中,任凭风浪摧残吞噬,它都岿然不动,连一丝眼都不眨,稳固地矗立,似硬汉。山,是我的岛的筋,更如魂一般贯穿于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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