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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岛(四)  

2011-12-23 10:30:50|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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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岛(四)

 

过中秋节,我的岛是在农历八月十六。之所以如此,我想,大概是因为岛上的人带回大陆上欢度中秋的消息晚了一天,面对这样盛大又有意义的节日,晚一天欢度也值得。而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岛上的人认为,中秋节是该在八月十六这一天祭祀,思念逝去的亲人,在月亮最圆时围坐一起,吃月饼,赏月,将中秋的意涵在圆月下渐渐挥洒。

这样的风俗习惯,这样的民俗文化,在我的岛上如潮起潮落般不断地滋生,不断地演绎,迎合了岛上人们的心怀。然而,我却想不起来我的岛何时兴起并逐渐形成那一份份的文化习俗。两次的海禁,早已割断了古老的膜拜,抛弃了对海的图腾。之后,来到岛上的人也不一定是海禁所迁徙出去的人,即使是岛上的原居民,他们也早已被大陆上的人们所同化,失却了原先的风俗习惯。由此,我知道,我的岛在文化的根子上已与大陆上的一些区域(比如宁波的镇海、余姚等地)紧密相连,将河姆渡文化所带来的影响弹奏在岛的角角落落,并逐渐演变成带有浓烈海腥味的文化气息。

像大陆上许多地方一样,我的岛上也流传着传统的风俗习惯。比如过年,过去就有“廿三祭祭灶,廿四掸掸尘,廿五廿六夯点心,廿七廿八不走过路人,廿九三十过过年”的习俗。过年时,先要择日祭供太平菩萨,八仙桌上从尾至头摆上三茶六酒杯,五素五荤,各式糖果及油盐糖,全鸡一只,香铭钟里燃上香,底下压着一张黄纸书写的“太平尊神”。这样的陈列,意思是让敬重的太平菩萨到家后享受最尊贵的嘉宾待遇,先喝茶,再喝酒,且要敬上三回,之后让其边喝边用菜。菜肴自是将家里最好的拿出来,因为一年到了,既要感谢太平菩萨一年来的护佑,又要期望其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保佑太太平平,顺顺利利。在供奉过程中,家里所有的人都要拜上三次,口中祈祷平安顺利。我不知道大陆上的人们是否供奉太平菩萨,我想我的岛上流传太平菩萨保佑,大概是因为风灾较多之故吧。风大,浪就高,而过去又没现在这么坚固的海塘,没有钢质的渔船,更没有先进的气象科技,岛上的人惟有寄托太平菩萨保佑,保佑年年风调雨顺,年年太太平平。这是一种原始的膜拜,也是一种朴素的信仰。供奉太平菩萨后,过年的大事就算完成,接下来便在年三十祭祀祖宗,让亡去的列祖列辈也在活人世界里过上年,期盼在阴间保佑活着的人平安健康。之后,便是吃年夜饭,全家老老少少欢聚一起,觥筹交错,热闹一气,将过年的欢欣推向高潮。其他诸如清明扫墓、端午插蒲、冬至斋饭,以及观世音菩萨生日赴庙宇礼拜、土地菩萨生日夜晚插香等等,许多岛上的人尤其是上了些年纪的妇女如铭记自己的生日那般,牢记着一个个的日子,并在每一个日子里怀着虔诚的心,做着这样那样的规定动作。这样的习俗年复一年地循环,带有点迷信色彩,更多的却是一种朴实的情怀。

对海的敬畏和崇拜,成为我的岛及周边诸岛民俗文化的主音律,并在发扬光大的过程中,大力汲取海中的养分,演绎成为海岛特有的海洋文化。海洋文化便从海岛启航,缘于大海,走向陆地。

敬畏海,崇拜海,早在渔民们的心中深深地扎了根。海的无际无涯,海的变化无常,使得渔民们无以膜拜,而龙王在传说中能唤风呼雨,是大陆上敬重的神仙。大陆上有龙王,海中自然也应有龙王。海龙王于是成为了渔民们膜拜的具象,以为海里的一切都由海龙王在掌控,在操纵。他们便祈求海龙王风平浪静,满载而归。我的岛上,尤其是以捕鱼为生的渔区,就处处推崇海龙王的护佑,将海龙王像对待菩萨一般来崇敬。当一艘渔船打造好下海时,渔船老大就召集众伙计及亲属,在岸边或船舱上祭拜海龙王。两张八仙桌上供奉全猪全羊,接着是十荤十素及各类糕点、水果等,这样丰盛的招待,在每家每户的渔民来言,只对海龙王才如此盛情。八仙桌的横头摆放一张狭窄的小桌,上面供奉的便是慈善中带着威仪的海龙王像。祭拜开始后,全体跪拜,口中祈祷,祈求海龙王保佑渔船平安顺利,多获丰收。这样的时候,我看到一向与大海打交道的渔民兄弟,隐没了粗犷、直率、豪迈的个性,变得那么庄重、肃穆和虔诚,呈现毕恭毕敬的模样,却又显出一种沉稳,可见海龙王在他们心中有何等高贵何等敬仰的地位。祭拜完毕后,鞭炮响起,老大将每一种供品都摘上一点,放进酒杯里,然后,用力撒向海中。如此,渔船才可徐徐驶离海岸,载着船舱里的海龙王像,乘风破浪前往渔场。这种祭海的仪式,在我的岛上时常隆重地举行,已成为渔民的一种自觉行动。他们祭的是海,信仰的是海中的龙王。出海的平安,捕获的多少,仿佛全靠海龙王的庇佑。当一个鱼汛中喜获丰收后,渔船老大会感恩海洋,感恩龙王,在这种心怀感恩的情景下,他们又举办祭海的仪式。这个时候,祭海的目的只有谢洋,将感恩的心倾注在祭海的仪程中。渔民兄弟的脸上依然那样肃穆,那样虔诚,肃穆中显现一种敬畏,虔诚中体现一种崇敬。在一下下的祭拜中,抱着感怀的心,又祈祷下一汛期继续平安,继续赐于丰收。现在,这一祭海谢洋的习俗,已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搬到了海坛上,作为中国海洋文化节的一个重头戏,每年大规模的举办一次,以此来更好地传承和发扬。我为之欣慰。我的岛并不因钢质渔船的打造而丢掉祭海谢洋的仪式,也不因老一代渔民的减少而失却祭海谢洋的传统。在每年伏季休渔的第一天,海坛上那宏大的场面中,几百渔民兄弟的列队,色彩斑斓的旗帜,庄重悠扬的乐曲,随着司仪的导入,一一演绎着祭海谢洋的情景,将对感恩海洋、感恩东海龙王的情怀汇融在海坛的上空。这是一种靠海吃海的渔民兄弟对海、对海中龙王的情结,也是一种对原始的海洋文化的汇聚和提升。我能不为之欣慰?

妈祖是闽台一带护佑渔民的保护神。我的岛上,也有类似妈祖那般的神——天后娘娘。岛上曾建有几个天后宫,供奉天后娘娘的塑像。渔民兄弟在大海中生产生活,特别需要心灵上的慰藉,更需要信仰中的神来保护。除了海龙王,我的岛上还繁生信仰妈祖那般的天后娘娘。何以是天后娘娘?据我所知,我岛上的天后娘娘其实就是妈祖。或许是妈祖只保护闽台沿海的渔民,我的岛上的渔民兄弟感觉她管辖的范围不够广,她的阳光雨露好像撒不到自己的身上,应该有自己心中膜拜的偶像。而天后娘娘是天帝身边的人,她的威望和法力远比妈祖的大。尽管渔民兄弟的要求不高,只要海上保护他们就行,还是推崇了天后娘娘作为自己的保护神。于是,我的岛上建造了几座天后宫,将天后娘娘恭恭敬敬地供奉。每次出海,渔民兄弟尤其是船老大总要向天后娘娘祭拜,祈祷平安。一旦遇上大风天,出海的渔船尚未返回,船上渔民兄弟的亲属也到天后宫烧香跪拜,祈求天后娘娘降福消灾,让渔船安全而回。在海上,渔民兄弟身家性命的安危始终放在第一位,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半条命在海上。因此,保平安是他们心中的所愿,信仰天后娘娘来佑护他们,便是一种出于本能的情感,自在情理之中。可惜,我的岛上现今只剩下天后宫的遗址,以及一个叫做天后宫的地名。曾经千人万众信仰的天后娘娘已淡出渔民兄弟的视野,天后娘娘仿佛又回到了天庭,过去的那段历史化作了缕缕轻烟,消散在我的岛上。

在我的岛上,渔民兄弟还有一种独特的信仰,便是信奉羊府大帝。相传清乾隆年间,我的岛上有位姓羊的船老大,在海上救人无数。他死后,玉帝封其为羊府大帝,掌管海上生死。岛上以渔为生的人们念其生前广积阴德,就募资为其立祠,像待海神那样供奉。如此,我的岛上又有了自己的妈祖——羊府大帝。就如妈祖、天后娘娘一般,出海的渔民信奉着羊府大帝的保护。那座称作“羊府宫”的祠庙,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年(1755),现在东沙古渔镇里较为完整地保存着,红脸黑须上的双目依旧直视着宫外不远处的海。羊府宫外的海就是岱衢洋。岱衢洋的大黄鱼汛期,浙江及江苏、福建沿海的渔船纷纷到此云集,捕捞金灿灿的大黄鱼。渔船在东沙古渔镇拢岸,将一筐筐的大黄鱼在横街上销售后,渔民老大也会到羊府宫祭拜羊府大帝。于是,羊府大帝不仅是我的岛上渔民兄弟的保护神,而且名声远播,外地的渔民也将他作为保护神来信奉。一个地方特有的信仰对象,受到其他地方人们的崇敬,我的岛便如羊府大帝救了渔民兄弟那般露出了宽慰的笑。可惜是的,岱衢洋大黄鱼汛期已销声匿迹,羊府大帝的门庭也冷落起来。望着孤零地坐在宫殿正中的羊府大帝,我默默地祈祷,祈祷羊府大帝一如既往地护佑我的渔民兄弟,祈祷羊府大帝能永久地留在渔民兄弟心里。信仰可以改变,但信仰不可丢失。

“也罗伙嗨作,也合家罗,也合家罗伙也罗,合家里格喂索。”一阵渔民号子的声响传进我的耳朵,那样粗犷雄浑,高亢激昂。我的岛大约自渔船出海捕鱼起,号子便伴随生产劳作而产生原始的劳动号子。这些号子有的有声无词,有的随着劳动场景而信口编唱,或豪迈奔放,或畅快激越,或委婉悦耳,成为我的岛上民间艺术的瑰宝,也列入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渔民号子的内容涉及渔民兄弟的生产和岸上的作业,比如起篷、摇橹、拔网、打水篙、吊水等,比如抬网、起钻、打绳索等,每一种劳作几乎都有号子的唱响。曾写下《渔民号子》,作过详尽的介绍。现在,我每每听到号子的声响,依然会有一股磁力似的被吸引过去,心里便激奋不已,禁不住随口吟唱起来,仿佛与渔民兄弟一起和唱。

伴随渔民号子而来的,是渔歌小调。我的岛沾了海的光,渔歌小调便蕴含海的风味。与渔民号子一样,岛上的渔歌小调也以海岛特定的环境和海洋渔业生产为背景,借景抒情,融理入情,寓理于情,将景、情、理汇融在一首首渔歌或小调之中。同时,渔歌小调中又以本地方言演唱,地方特色就凸显在音调旋律中。“春季黄鱼吱吱叫,要叫阿哥踏海潮。夏季乌贼加海蜇,猛猛里格太阳背脊焦。秋季杂鱼由侬挑,网里滚滚舱里挑。北风一吹白雪飘,风里浪里带鱼吊。一阵风来一阵暴,愁煞多少新嫂嗳嫂。”这一首《四季渔歌》,既反映了一年四季所捕的主要鱼类,又体现了鱼获丰收的情景,同时,将寒冬里“乌风猛暴”——海上突然出现的大风的危害——通过新嫂子的愁容表达了出来,从海中到陆上,从欢笑到担忧,从奔放到凄婉,入景入情,令人想到渔民兄弟满载而归背后所隐忧的辛酸和无奈。或许是我的岛不大,渔民兄弟的文化水平又不高,唱不响渔歌小调;或许是渔歌小调多在岛上吟唱为主,而更多的渔民兄弟长年累月浸泡在海上,我的岛所呈现的渔歌小调远不及渔民号子来得响亮,来得深广。我的渔民兄弟如海一样的胸怀和个性,似乎更喜欢号子的粗犷豪迈和高亢激昂。然而,渔歌小调作为一种我的岛的特有文化,应与号子一样,成为渔舟唱晚时的一道悠扬的风景,回响在渔村里,在渔港边,在船舱上。

随着岛门的敞开,岛上人们文化素养的提升,我的岛犹如一浪推一浪似的,新的富有海洋特色的文化也层出不穷。号称“东方毕加索”的舟山渔民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的岛上也开始繁衍,绽放。那大红大绿的夸张色彩,那扭曲变形的道道线条,令人立时产生热火朝天的感觉,似乎有一种活泼跳动的韵味在心中荡扬,与画中直击心底的对热情的渴望一起共鸣。同一时期,蓝色的诱惑,也孕育和滋生了一批“群岛诗群”,将海洋文学的旗帜高高擎起,挥舞在岛上,又大踏步走向彼岸。我的岛在传承传统文化过程中,不忘吐故纳新,将新鲜的文化元素如浪花般拥簇起来,堆积在岸边,积淀,升华,从而带着腥味,像一枚枚古朴别致的贝壳粘贴在岛的上空,闪亮。

只要有人在,我的岛的文化气息就如潮起潮落,更如后浪推前浪一般地涌动。岛在,人就在,文化的脉络就贯穿在岛与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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