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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两座小屿间的旭日  

2011-06-28 21:11:59|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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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小屿间的旭日

 

眼前呈现的是,一颗血红的圆球拱在两座小山之间。那圆球红如火,鲜艳欲滴,像少女羞红的脸,不愿从山间探出头来。于是,定格,凝固,染红了天空,天空鸵红一片。作为背景的天空,反而感染了红火的气息,失却了原本蔚蓝或者灰蒙的原色。海水也变了色彩,一层层的鳞光,或泛着桔红的起伏,或漾着淡黄的漪涟。朵朵浪花透着点点光亮,仿佛欢欣鼓舞似的,欲高涨起来。那两座小山,其实是两座小屿,三角状并列一起,孤单似的插在海中。此时,已成黑色的山体,像一双手掌将血红的圆球拱托着。上面红艳艳的圆球,下面黑黝黝的山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也凸显了红色光照的奇妙效果,令人不由不啧啧称赞,心头升腾一种向往现实中观赏的渴念。

这是一幅摄影作品。作者将旭日东升时的瞬间巧妙地抓拍在框架内,阳刚中蕴含秀美,静态中暗涌动感,如诗如画,把诗情画意倾泻其间。

作品的背景其实就在我的脚下。是一个名叫“鹿栏晴沙”的景区。三千多米长的沙滩平坦地铺卷在海边,洋洋洒洒,一览无遗,让人心旷神怡。黄绿色的沙粒细腻韧实,皆因浑浊的海水中夹带着淤泥,使得沙滩厚重硬实,号称“铁畈沙”,几辆车子就在沙滩上行驶,犹如平地上驾驶一般。沙滩北部点缀了一座小山,绿色环拱中的山顶高伸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定海神针,仿佛一根标杆,将沙滩的视线最终收拢在它的身上。神针下的祭祀平台连同山坡上铺展的雕刻、步阶和山脚边的广场等,汇聚成了海坛,用来祭海谢洋,海洋的魂就在那里升华,散播给捕鱼的万千人家。海水浑黄,荡荡漾漾的海面不仅与深远处朦胧的岛相连,更一望无涯地与岛屿外落脚的天空相融一起。惟有沙滩上的波浪一阵又一阵地映现在眼前,翻卷黄白色的浪涛,齐齐整整般的那么明快,那么富有韵味。

那两座小屿便在沙滩的不远处,无草无木,如礁石,却是山体。褐色的身躯剪刀似的倒竖在一片浑黄之中,有点突兀,有点夸张,却又往往被空阔的海所忽视。毕竟,这两座小屿太渺小,就像海身上一颗小小的痣,很不引人惹目。

这样的背景下,要抓拍旭日正巧从两座小屿间腾升,该是多难。要是只拍海上日出,只要天气晴朗,拂晓时候在海边,保准能拍到圆圆的红日从海天之间腾空而起的美景。然而,让旭日定格在两座小屿间,除非运气极佳,否则,要苦等多少个拂晓?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升起的角度也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要拍摄到如此精妙的角度,将旭日恰巧从两座小屿间东升的瞬间裹实饱满地录在镜头里,惟有苦苦的守候了。两天?三天?……只有作者自己知晓。而这样的画面,要么是作者幸运之极,在不经意间遇上千载难逢般的瞬间,要么就是凝视着那两座小屿,悠地灵感顿现,精美的构图在脑海里闪光,明晰,沉淀,形成一股不捕捉到这一瞬间决不罢休的决心。于是,苦等,守候,等待心仪已久的情人一般,将拂晓的瞌睡驱散在阵阵波涛声中,铁畈沙上投下的是孤独的影子。功夫当然不负有心人。那血红的圆球终究架在了两座小屿间,成为一张宣扬鹿栏晴沙的名片,把经典的意义融化成红黑之间的纯美之中。

此时,我眺望着那两座不动声色地沉在海中的小屿。那小屿在斜斜的朝阳光照中,沉稳,又有点呆板。任凭海浪阵阵拍击,像是习惯了似的,依旧伸张着尖尖的头颅,不为所动。那两座小屿间组合成的丫型夹角,因为两座小屿靠得近——也说不定是一座岛屿的两个露在海面的山岩,显得狭小。我想,若让我来拍摄这样旭日恰巧架在两座小屿间,抑或两座小屿正巧托举刚从海上蹦跳出来的旭日,既无毅力也无机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如愿。我不得不钦佩作者的匠心和韧性。

瞬间的美最难捕捉,也最闪光最令人惊叹。昙花常在早晨人们还在熟睡中悄然而放,倘若不起个早,很难欣赏它的美丽。闪电在阴蒙或黑暗的天空中一闪而过,它那曲折多变和线性之美会在闪亮之中顿现。许多大自然间发生的美常常令人意想不到,需要机缘,更需要用心,才可将其凝固成美的艺术。即使人身上的美,也是瞬间闪现的才更令人拍案称颂。开怀,喜悦,甜蜜,幸福,甚至不经意间的一声微笑,都在显现美的因子,哪怕愤怒、悲哀、抑郁等的表达,只要捕捉成一种艺术,也能成其为美。可惜,极少有人有心将这些收录在案,在一个个的瞬间中消失。这拱在两座小屿间的旭日便更为难得,很有一种弥足珍贵的感觉。

沙滩上的游人渐渐多了,踏浪,戏水,在沙滩上画图。汽车也或悠哉或奔驰地行驶着,将原本静静的沙滩跃动起来。正是涨潮时分,浪涛边吟唱,边不知不觉地向沙滩漫延。忽然,一辆停放在沙滩下方的小车边传来惊呼声。原来那小车的主人尽情在海滩里玩,却将车停在潮水能漫上的沙滩上,又未注意到涨潮的到来。这下,小车的前轮深陷在沙层里,被咬住一般,而浪潮又不可阻拦地向轮下涌来。车子在发动机的呼呼声中打着空转。没法,车的主人只得高声救援。同行的三个人就在后面拼命推车,发动车咆哮似的鸣响,排气管猛猛地传出一股股的热气,车子依然在原地趴着,像一座笨重的铁器在阳光下闪耀。这样的画面,其实也很生动,可惜我未拍下来。尽管车的主人还在徒劳,同行者的双腿已浸泡在海水中,车轮依旧在溅起一阵阵湿漉漉的飞沙,过后便是一缕缕咸滋滋的飞沫。很抢眼,很有动感的情景。

这个时候,过来两个当地的村民。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要不要帮一帮。我以为这下没事了,村民了知这沙滩的特性,定能将小车脱离苦海。车的主人从驾驶窗里探出头来,像是失魄的人遇到了救星一般,满怀喜悦,连声道谢。倒是他同行中的一个问要多少钱,让我心里格登了一下。看那两个村民也没什么特别的长相,只是脸被海风吹得淡褐色,干巴巴似的,卷起裤子的双脚同样淡褐色,完全一副普通村民的模样。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个子高大一点的村民笑了笑说,就收点苦力钱、柴油钱吧,二百五十元。边说边指了指沙滩堤坝边上停放的大型拖拉机。那个刚才问多少钱的接着问,一百元怎样?那村民又笑笑,一分不少。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脑里被温情的阳光灼了一下,有点晕乎。

沙滩上的讨论还价在浪涛的追逐下很快达成。拖拉机轰轰地冒着黑烟,使出浑身力气似的,将小车徐徐拉动,终于脱离沙滩陷阱。忽然感到,那拖拉机牵着小车的画面,也是一种生动的美。美往往表现在人们看得见的表象里,其实质的内涵又有多少人知晓?而产生美之后的结果,也很难确定。就像那两座小屿间定格的旭日,美得艳丽,然而,当天天都是艳阳高照时,所带来的将会是可怕的情景。人们看到的多是表面的瞬间的美,并将那种美的具像留驻在心际。

我默默漫步在海浪冲刷的沙滩边沿上。阔大的沙滩在阳光下闪着点点亮光,浪涛拍击的声响此起彼伏,回荡在沙滩的上空。那两座海中的小屿依然孤单地站立原地,裸露着黑褐色的肌肉,坚硬,却又呆板。我不由疑惑起来,彤红的旭日从那两座小屿间蹦跳而出的情景已烙印在我心底,任潮涨潮落般的冲刷都抹不去,却又分明感到太阳火辣辣起来,要将我灼烤一般。

 

                                                                                                                                               2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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