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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盐碱地上的木麻黄  

2011-06-09 22:28:2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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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碱地上的木麻黄

 

乍一看,穿过盐地的道路两旁种植的是松树,却又未见过这种松树的模样。后来,在新区大道靠海塘的边上又见到了这种树,作为防护林沿海塘一长排地相连一起。看那树,瘦瘦的干,细细的枝,松针一般的针叶密密匝匝地长满枝头。这样栽种在盐地、海塘边上的树,能成活?好奇之后问懂行的人,才知那叫木麻黄。

这样作为绿化用的树,想必是极普通极平凡的。查了下资料,这叫做木麻黄的树,分布于南方几个省,多作为防护林所用,除了耐盐碱、耐干旱和潮湿,抗风力强,似乎没有特别的长处。确实,从长相还是从色彩上看,木麻黄都是那么不起眼。然而,这普通得不起眼的木麻黄,却在我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漪涟,让我不由不崇敬于它。

对我们海岛来言,许多土地多由围垦而成,尤其是靠海的盐地随处可见,潮湿,咸涩,看上去一片荒寒。记得我在两所盐业中学任教时,学校都在盐场的边上,所栽种的树庶几未成活的,校园光秃秃一般,给人一种苍凉的气息。盐碱地上哪能植树?更不用说造林了。人们都渴望有一种树能在盐碱地上种植,茁壮成长。现在,木麻黄的引进,无疑给湿漉漉的盐碱地带来了福音。

安家在盐碱地上的木麻黄,将根扎扎实实地深入在咸碱的土壤中,给死气沉沉的咸碱地披上了一缕绿衣。就如沙漠中的胡杨,戈壁上的红柳,给沙漠和戈壁赋予了生命的气息,木麻黄也为寸草不长的盐碱地营造出蓬蓬勃勃的生机。盐碱地从此不再荒凉,不再有千年的岑寂。勇于深入盐碱地的木麻黄,像斗士,开创了盐碱地不长草木的先河,给死寂般的盐碱地撑起了一片生命的绿意。盐碱地上便呈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奇迹,那是吃苦耐劳、不畏咸碱的木麻黄所创造的。透过木麻黄林子,我望着烈日下在盐滩上干活的盐民,他们的脸上黑里透红,一双双卷起裤子的腿脚趟在灼热的卤水里。那腿脚呈淡褐色,又泛着淡淡的腥红,是卤水经年累月浸泡的结果。也只有这样的“红脚丫”,才能不畏盐碱地的盐碱溶化,深深插在盐卤之中,将一担担白花花的盐堆积成雪白的盐坨,给荒芜般的盐地点染出了晶亮的色彩。忽然想到,那木麻黄就如这盐民,一样的与烈日,更与盐碱形影不离,身上灌注的是咸湿的味道,带给盐碱地的却是一道绿色的景观。

细看木麻黄,它的主干瘦得匀称,如竹竿一般。不论长得高挑还是低矮,其主干一律的细瘦,笔直地冲向天空。直至树冠顶端,其主干像一枚粗粗的针状,依旧高伸着头颅,让人感觉劲风一吹,仿佛要折断一般。主干的瘦长,其枝丫的细弱便可想而知。那挂满树身的枝丫就如缺乏营养似的,细脚伶仃,旁伸斜逸,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那枝丫上的松针又细又长,齐刷刷地向上伸张。触摸一下,不像松树的针叶那样硬帮帮,有一种撑力,而是柔柔的,软软的,几无骨感,如马尾。这有点塔状的木麻黄,许是咸碱地所提供的养分只为咸碱,看上去就有一种稀拉虚弱的性状,缺乏一种树的劲道和张力。然而,就是这种看似蓬松软弱的木麻黄,撑着细瘦的枝干,风一吹,身子就摇晃,却是韧力极强,韧劲很足。哪怕再强劲的风吹袭它,肆虐它,压制它,它始终不被吹折,抗拒那狂风劲舞。当风的吹刮出现间隙时,依旧挺直身子,高昂起细柔的头颅。一长溜的木麻黄,就如手拉手,肩并肩,迎风而立,呈现一种团结向上的力量,一种抵御猛风的顽强意志,为空旷的盐碱地和横贯在海边的堤坝树起了一道坚硬的屏障。防护林的意义,在木麻黄的身上,淋漓尽致地挥发出来。

 木麻黄其实看上去很不惹眼,与许许多多的树木相比,毫无光彩可言,仿佛是一种底层的树类,档次极低。其针叶,淡绿,甚至有的绿中透出微黄,像是要枯萎,叶上干燥得缺乏鲜亮,更谈不上娇嫩。要是将它与樟树、黄杨、梧桐、珊瑚树等树木放在一起,它的模样就无人问津。然而,盐碱地却需要它,它也渴望长在盐碱上。一个树种,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般找到了适合自己生存成长的土壤,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实现了自己的价值。盐碱地上便长成了一排排的木麻黄,披上了绿的绸带,为不生草木的土地长出了一种奇迹。试想,让樟树、黄杨、梧桐、珊瑚树之类的树木在盐碱地上栽种一下,能如木麻黄一样存活?不出多少日子,它们便会叶黄枝枯。盐碱地上的木麻黄,却一年四季地与盐碱地为伴,在盐碱地上体现出了一种高贵和娇气。

查了下资料,得知木麻黄的存活时间在三十至五十年,可谓生命短暂也。这或许因为生存盐碱地之中,又咸又碱性的土壤如贫瘠的土地,很少能供给木麻黄养份,即使雨水的滋润也只是长在地上的身躯能清新舒畅,而浸入地下的却被咸碱吸纳,最多表面湿润一下而已。木麻黄在这般恶劣的环境里生长,岂能不短命?但是,就是这么短暂生命的木麻黄,却为盐碱地注入了生机,给苍凉的盐碱地焕发了生命的气息。又有哪种树木能像木麻黄那样为盐碱地奉献自己的一生?

盐碱地上那一条溜一长溜高低起伏的绿意,惟有木麻黄在默默地耕耘点染,是木麻黄在盐碱地上体现着不畏艰难、敢于奉献的高贵品质。也正是这种品质感染了我,令我不由不书写木麻黄。

当我站在盐碱地上,凝视眼前的木麻黄时,渐渐地我似乎也变成了一棵木麻黄:瘦长的主干,纤细的枝丫,毫无光泽的针叶,却笔直地挺拔,挺拔出了一种顽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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