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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岛的门  

2012-02-01 22:00:06|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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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的门

 

我伫立在码头上,眺望浩淼的海。浑浊的海面上,除了几座散落的岛,无际无涯。从此岸,到达望不见的彼岸,我得飘洋过海,要有船,也要有码头来停靠船只。凝视脚下的码头,一座座泊位横卧在海边,仿佛在沉思,在守望。倏地,感觉码头犹如岛的门。

——岛所由衷地设置、欣然地打开的门。

我要进出这个岛,就得经过码头这道门。好在,码头这道门始终敞开着,除非刮大风,除非起浓雾。

一座荒野的悬水之岛,周边的海岸曲里拐弯,斗折蛇行,蜿蜒相连。自从有了人居住,就建造起屋舍。屋舍有门,出则耕种捕鱼,操劳生计,入则吃饭休憩,生子育女。岛犹如岛上人居住的屋舍,同样需要一道门来进出。倘若不张开岛的门,岛便闭关自守,吸纳不到岛外鲜活多彩的气息。岛需要这样的一道门,岛上居住的人期望有这样的门,岛外的人想上岛同样等候着岛上有道门。不仅仅是人,那些岛上的货物要出岛,岛上人匮乏的物品也要入岛,岛的门就得建造起来。

伴随着船只的产生,码头便应运而生,岛的门也渐渐打开。

船只是一种运输工具,它的目的是从此岸抵达彼岸。当我从码头下去,乘船到达彼岸的码头,这样的一个过程,对船而言,它完成了一个航次,在我来说,则实现了一次海上的跨越。我从此岸迈上了彼岸,从这道门进入了对岸的另一道门。这样的时候,我常常将码头当作一道门的坐标,走出这道门,意味我离开了这座岛——当然,我会回来,依然进入岛所敞开的这道门。

回想码头这道门的建设历程,当真有点心潮澎湃。岛的周遭,要么滩涂横延,停靠不了船只,要么礁石丛生,船只通行不了,要么山头起伏,难以出入。岛的脚下,曲曲折折的岸线深浅不一,惟有水相对较深而又能锚泊,船只能自由出入,朝南或朝西利于避风的方位,人们进出也方便,这样的条件可谓相当苛刻。自然,早先的船小,对码头的建造要求也没那么高,只要能泊船,能避风,就行。层层叠叠的方石、条石砌在海边,形成长方形的一个平台,平台边上筑几个步阶,简易的码头便成形。岛的门就竖立起来。

我眼前的码头却阔大空旷,泊位一座又一座,笔直地平卧在岸边,气派,恢宏。想到我过去所见过的几座码头,那当真是天壤之别。过去的码头狭小,凝固在岸边的一隅,只能在潮涨时停靠船只。就像一块孤零的巨石,嵌在岸边,只等涨潮时分的一阵热闹。我脚下的码头,一座座的泊位却是浮在海边,随潮涨潮落而升降,不用候潮,船只可自如停泊。这样的门,便昼夜敞开着,体现岛的开放与包容,那是一种大气,一种岛的精神。

长时间站在泊位上,我感到有点头晕。原是一艘艘的轮船或快艇驶向泊位时,涌动出一阵又一阵的浪涛,浮动的泊位也浪涛一般的涌动起伏。细看,这平台似的泊位被两条粗藕般大的铁链牵拉着,长长的铁链如两条手臂紧扣泊位,与岸边的码头相连一起。泊位,就利于船只停靠,也让自身在潮汐中自由涨落,从而保护了自己。泊位上新铺设的塑胶平面,深红色,踏上去防滑又舒适,感叹现在的码头泊位确实大变了模样。想想也该如此,作为岛的门面,破旧、简陋、窄小的码头,也显得太寒酸。当然,这需看岛的承受程度。一个穷困的岛,它的门面也只能是穷困的样子。现在岛发展了,航路也发达了,门面自是该以新的面貌呈现在岛的门上。

码头边停泊着二三艘航船,有巨大的客轮,也有长条状小巧的快艇,这些航船在喘息一会后,又将启航,驶向彼岸。海面上又见一二艘的快艇朝码头驶来,将在码头边停泊,歇息。码头这道门,就成了一个停靠站,出海的,回归的,都须在门边停靠一下。码头就大度又宽容地任船只依靠,任劳任怨。看邻近的车渡码头,同样如此。能摆放三十多辆车的渡轮昂着高高的头颅,一旦驶抵斜伸在海中的码头,便将头上的脸面放下来,紧扣在码头的斜坡上,像是放下了尊贵的架子。我想,码头这道门,不是随意可以进入的。要停靠,必先得与门和谐而亲密地接触,以温和的姿态投向门的怀抱,门才会欣然接纳。

一艘艘船只的停靠,或驶向外海,将码头的繁荣烘托了出来。一群群旅客鱼贯般地上船或下船,把门的概念凸显在码头上,令人想到“门庭若市”这个词语,岛就显得热闹起来。即使是货运码头,一船船的货物从船舱被吊上来,卸到码头上,或者一箱箱的水产品等货物被装载到船舱里,也是人头攒动,一片繁忙,将码头这道门贯穿在车水马龙之间。惟有到了夜晚,码头才寂静。一艘艘的船只点亮了灯火,静静地依在码头边上,与泊位相伴,聆听海浪低缓的吟唱。那一盏盏红色的、黄晕的灯火,装点出码头的一道景致,夜晚下码头的意境星星般地点染出来。码头这道门便不再孤寂,在安闲中得以息歇。

要出码头这道门,往往得等候。候船,便成为岛上要出门的人的一种语言。码头边上总有个候船的处所。我的记忆中,早先的码头边上是一座简易的房屋,放上几排长长的木椅,旅客就在里面候船。那些小的岛上,码头边则只有一个亭子或者一间小屋,里面空落落的,候船的人就站在里面。那像现在,候船大厅高大,挂着反映船期的电子屏幕,空调或电扇改变着室内的气温。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半个小时不到,广播里就通知航班即将开航,请旅客们检票上船,便可安心等待。忽然感到,眼前的码头这道门,虽敞开,却是定时开启。只因航船有航班表,码头也按游戏规则执行的,要不码头上就会乱套。倘若世上之事皆如此有条不紊,这个世界就更有规则和程序,多好。客运码头如此,货运码头想来也该候船——繁忙时,船只在海面上等候空出的码头泊位。这是一种自觉的行为,否则码头边上就会船只相碰。码头,在此时就起到一种调遣的功能似的。运货的船只,要进出码头这道门,也需在海面上排队等候,这难道不是一种无形的规则?

也有码头这道门无法敞开之时。当大风尤其是台风影响下,所有的船只都停航。阴霾的天气中,呼呼叫着的海风像是喘着奔腾不息的气,掠过海面,掠向岛,不可一世样的。浪涛也随之憋足了劲一般,排山倒海地翻滚,一阵阵的巨浪击打在岸边,将码头边的船只高高托起,又轰地掷下。那个时候,是码头这道门最痛苦、最凄惨的时光,不仅眼睁睁地看着恶浪的肆虐,把船只颠来倒去,而且码头上凄冷一片,被海浪刮上去的垃圾狼藉不堪,惟有浪涛的拍击声不绝于耳,仿佛阵阵灾难的哀号。门,处在摇摇欲坠之中,连自身都难保,心里的悲苦便可想而知。还有那海雾。白茫茫的海雾弥漫在海上,像是拉上了厚重的惟幕,将一座座的岛屿隔开,把我的岛孤悬起来。船只就搁在码头边上,焦躁地等待海雾的散去。更为焦躁的,是候船厅里的旅客。常说望洋兴叹,而此时大雾将海面遮掩了起来,连海都见不到,急着出岛的旅客,只有干着急,祈盼浓雾早早隐去。甚而我有一次已乘上了轮渡,竟因海雾影响,在海上呆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不得不又返回来,令我狠狠地诅咒了浓雾这种鬼天气。有门而无法进出,让人难忍地守在孤岛上,犹如被禁锢一般,这种滋味想来只有岛上的人才能体验。

面对汪洋大海,我想,码头这道岛的门终究要被遗弃,沦为颓败。就像小岛上的人要被迁到大岛上来,小岛的码头已无人问津。就像近邻的小岛与大岛连接起来,筑上了海坝,或者建起了桥,原有的码头已废弃了那样。大的岛在扩张,岛上人的欲望在膨胀。终会有一天,岛与大陆之间会架起海上的桥梁。遥望海上,隐约可见对面那座比我所在的更大的岛。那座更大的岛已架桥与大陆相连。我的岛在不久的将来也会与它连为一体。倘若到了那么一天,跨海大桥将代替码头。码头这道岛的门自是不必存在。而岛,也将不再具备岛的意义。我心里的此岸与彼岸的距离便将化为乌有。到那时,我不知如何对码头诉说。

当然,眼前的码头仍是岛的门。它丝毫未知人们的向往,依旧天天欢愉地迎送来来往往的人群,装卸一船船的货物。出岛进岛,人们在期盼大桥的连接中也安然地穿梭在门之间。一艘艘的船只依然将码头这道门当作回归的港湾,依在门旁,让乘风破浪之后劳顿的身心得以短暂的安逸。

现在,我又要从码头这道门上船,去向彼岸。岛的门继续为我敞开着。

 

                                                                                                                                        2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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