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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吽唬闻涛  

2012-09-06 22:10:08|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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吽唬闻涛

 

吽唬,是个村落,也是个沙滩,镶嵌在秀山岛的东南部。村偏僻而小,藏在山岙间。沙滩也不大,却很精致。可何以将村名和沙滩均叫做吽唬?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当我置身吽唬沙滩旁时,这样的问题又油然冒了上来。

在我们岛上,“吽唬”是个方言词语,“吽”与“狠”同音,意为声音大,气汹汹,呈现发威的模样,如“你这人吽唬一样”,带有贬义。初次听到秀山岛竟有个吽唬村,感到这个村怎会取这样的名字,很是奇怪。后来听说吽唬村前有个沙滩,涛声格外响亮,若吽唬,有点将信将疑。我没有去探究过村名与涛声的关系,却相信朴实的吽唬前人将村名取为吽唬,必定与这沙滩上的涛声有关。

这沙滩上的涛声难道真如吽唬一般?

曾到过吽唬。一条机耕路沿海边盘旋进入,又匆匆而回,只瞥了下村前的沙滩,无多深印象。今日,前去参加秀山岛“我为泥狂”滑泥节,路已成水泥浇制的,刚开业的酒店就在吽唬沙滩边上,终有机会体味吽唬的涛声。

眼前的沙滩约六百米长,百来米宽,被山岙包裹着,看上去有点小巧玲珑。金黄细腻的沙子弧状地铺洒,淡淡的阳光下温情脉脉,令人心怡。

正是退潮时候,海像跑完了马拉松赛,缓缓地喘着气。一阵阵的波浪无力地翻卷,宛若不愿离开沙滩。这样的时候,沙滩似乎正处于安闲之中,徐徐退去的潮水也显出柔和的模样。三五成群的游客在平缓起伏的海水里游泳或嬉闹,仿佛一点不惧怕海浪似的,也是那么轻闲悠然。而我,却分明听到了沙滩上传来的阵阵涛声。

那涛声,一阵间隔一阵,“哗——哗——”地回响在我的耳边,舒缓,从容,却显出一种沉稳的情状。许是这偏僻的山岙凸显安静,安静的地方涛声格外响亮;许是沙滩所处的海域呈“八”字形,口小,内圈大,犹如一只沉重的网袋,海浪在这样的弧圈里就发出回鸣般的声音。我不得而知,或许两者都在为吽唬的涛声而推波助澜。我一边眺望沙滩上浪潮的缓缓退去,一边惊讶于涛声的执着回响,有点陶然。

退潮时的涛声已令人感觉不一般,这吽唬沙滩果然显示与众不同的神态。

可是,我还未真切地感受到涛声吽唬的景象。

晚饭时,有客人说起吽唬的含义。同桌的酒店主人解释道,吽唬表示浪涛的声音大,而“吽”则是一个佛教用字,读作“hong”,乃梵文的音译。我竖起耳朵听,像长了见识,第一次感到吽唬原来还有其他的含义,心里却依然没个底。于是,一俟饭局结束,便回房间。打开电脑一查,“吽”字竟然有三种读音,三种注释:佛教咒语用字,牛鸣,狗争斗声。这三个解释均与吽唬的本土意义有出入,或者无甚关联。吽唬,这个村落,这个沙滩,不可能出于佛教上的咒语,与牛的叫声和狗的争斗也搭不上边,海上的涛声不可能如牛鸣叫,也不可能像狗争斗时的叫声吧。若说早先村里的狗众多,且经常争斗,那也不可能将村名叫做吽唬。我宁愿相信吽唬的含意从方言中攫取,引用到沙滩的涛声上。因为涛声如吽唬那样,所以村名用之,沙滩的名也用之。

仿佛涛声在引诱我,亲和地响起在我的耳边,便坐不住,走出酒店,走向黑夜的沙滩。

夜色蒙蒙,星光疏朗,藏在山岙中的沙滩显得尤为安静。沙滩上方低矮的护墙上间隔着一排微弱的灯火,像是守护着沙滩。酒店房间里溢出的灯光一块块贴在墙上似的,构筑出酒店夜晚下淡淡的轮廓。黑的夜,那么空远,那么深邃,海边就格外幽静。

踏在沙滩上,柔软却又踏实。隐隐约约的光线中,我时而徐徐地漫步,时而驻足观望,眼前只有白花花翻卷的浪涛,听到的是那阵阵涛声。

应该在涨潮,波浪滚动的幅度特别大,似乎一个翻卷将波浪有力地推向沙滩,一大片浅浅的海水便漫向脚边,化为无数的泡沫花。潮的波动,将夜晚下的海生动起来,沙滩也舞动一般,不再静寂落寞。

涛声早已贯在我耳边,从海上来,在沙滩上停顿一下,轰响在山岙里似的,一阵紧追一阵。

我静静倾听。“哗啦啦”的涛声,像是从左边响起,又忽感右边也在鸣响。正这么感觉时,我的前方又是“哗——”的浪潮翻卷声,仿佛此起彼伏,互相照应一般,那样富有节奏,强劲,有力。夜的静寂,让这涛声分外空旷、雄浑,令我感受到涛声那般自在,那般纯粹,若一种天籁之音在山岙的沙滩间绵绵奏鸣。我因酒而有点晕的头立时舒适起来,一种奔向海里的欲望顿现心头,想使身心在浪涛里洗涤,在涛声中张臂迎接波浪的拍击。

一阵女性的尖叫声突然在海上惊响,仔细看,原来有三四人在海里若隐若现。畅游还是戏浪?多想投身其间,却又感喝过酒,不能盲然。而那声尖叫,分明体现了浪涛翻卷的力度和威猛。涛声伴随浪潮而起,声响越大,越呈示浪潮的雄壮和劲力。尖叫过后,是一阵爽朗欢畅的笑声。身置这样的浪潮中,在阵阵轰然而响的涛声感染下,我想,定然会是激情勃发,忘情地投身其间,与浪潮和涛声一起畅快,直至淋漓到精疲力竭。还会由衷地说上一句:下次再来。

忽然,我想象大风来临时,吽唬沙滩的情景会如何?

望着黑蒙蒙的海面,我的脑海里呈现浪潮快步疾走,涛声雄壮轰鸣的情景。那样的时候,风呼呼地鸣叫,像怒吼,又如呜咽,令人心怵。波浪一阵连接一阵,似乎后浪在追赶前浪,欲盖过前浪一般,紧赶,猛追,相间搏击。于是,我听到涛声布满周遭,从未间断样,整个沙滩充满“哗哗”的轰响,仿佛战鼓擂天,万马齐鸣。那是何等的气势,何等的壮美。我立时深切地感受到排山倒海或者气吞山河的意涵。这是一种深含巨大力量的雄浑之作,一种人力所无法创造的自然之声,博大无极,天然无华,旷远而厚重。我彻底地被其所震撼,所折服。

这样的涛声,是不是将幽静的山岙搅动得清醒?

这样的涛声,俨如吽唬一样。

回到房间,又伫立阳台上听涛,依然是那样空明,那样亲切。忽感觉,涛声是一种情致,也是一种呼唤,呼唤来欣赏它的人们,呼唤将更多的人吸引到沙滩上来。关上门,涛声隐约传入房中,一阵欣喜。今夜,终于可以枕着涛声入睡。这时,一个念头顿起:枕着涛声,我能睡得着吗?我不由微笑。

吽唬的沙滩,一年四季涛声依旧,来听涛的人会不会有我这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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