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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风 带  

2013-02-06 21:29:49|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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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带 

 

             一一《那些记忆中的海味》之九

  

风带,即风带鱼,是风中晾干的带鱼,岛上的人往往称之风带。

风带又称吊带。风带吊着时头朝上,吊带则头朝下,尾巴用绳子系在竹竿上。带鱼头朝下,想来是肚皮里的水流得快,干得也快吧。而我的老家,人们往往将洗净的带鱼用粗粗的电线把它们的头串起来,或用竹竿穿过带鱼的腮中,晾在屋檐下,让阵阵海上吹来的风吹拂,直至带鱼渐渐干燥。这样的风,自是需要北风或者东北风。北风或东北风干爽,无湿气,最适宜将带鱼风干。南风时,则潮湿,带鱼就不易干,易腐。

这样的带鱼也不可拿到太阳底下去晒,除非带鱼当天吃掉,否则就会冒油。带鱼一旦发油,便变色,失却银白的光彩,呈现淡淡的褐黄,也变味,乃至变质。

被风长时期吹拂,带鱼也会干瘪,味道也会变异。风得适中,吊着也得适时,才具风带的特质。这就要看人的用心,一疏忽,就会如食品过了保质期一般,难以吃出个中的滋味。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常将带鱼风晾在屋檐下的竹竿上。带鱼一般为三指宽,通体银白,一次性十几或二十几根的,用塑料线或铅丝穿过鱼鳃,一根根地扎在晾衣的粗竹竿上,屋檐下的地面便湿漉漉一片。带鱼的腥味随风飘荡,扬溢出一种令人期待的欲念。

四五天后,吊着的带鱼就成风带。

风带是带鱼的一种吃法,但在我的老家,对大都不以捕鱼为生的人家来言,风带恐怕还有贮藏的意义。捕带鱼有鱼汛,非鱼汛时带鱼就缺少,就吃不上带鱼。以晒盐务农为主的人家,万一来了客人,海鲜又一下子买不来,便可以风带代之。有时晒盐或务农忙,去不了菜场,家中只有自留地里的蔬菜,摘一根风带烧炒,有荤有素,自然饭量大增。这样的风带,就有一种储备作用,让人心中不慌。

每一根风带就是一盆菜肴。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屋檐下吊着的带鱼也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一只只风干了的带鱼头,如风带的标记一般,悬挂在竹竿上。往往待下一次再挂风带时才取代,有时甚至直到过年前大扫除,才取它下来。

风带的吃法多种多样。最常见的,是切成小手指那样的一小块、一小块,加以红烧,伴以大蒜,一根风带就成一盆又红又绿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那柔实的鱼肉,放进嘴里有点硬,牙齿一咬,却又柔和一般,渐渐融化,带鱼的美香便荡漾在心。这是家里的一种经典的吃法,只要我回家,母亲总会烧上一盆红烧风带给我吃,令我吃得有滋有味。有时,风带也可切成扑克牌那样的一段段,清蒸,吃时溅一点酱油。那是一种纯正的吃法,风带的原味可原原本本地领受。许是因为它的腥气还未褪去吧,村里的人,包括我,却并不常吃。风带切成一小块后,也可与白菜炒在一起,给白菜点染一些海鲜的成分,不仅白菜鲜上加鲜,连风带似乎也更鲜美。倘若风带只吊一两天,还可将其与面粉拌和一起,或者直接放入油锅,制成熏带鱼,油香扑鼻,美味十足。

也曾吃过风得干燥的风带。那风带,干硬,呈黄褐色,只有点点淡淡的银白还斑驳在鱼的身上,像是褪了色似的。家里好像出现过几次干硬的风带,想来是我有一段时间未回家,而母亲又舍不得吃吧。当我回家时,母亲把那风带用菜刀使劲地斩开来,不知费了多少力。用清水洗一洗,又泡上一会,放置锅里红烧,没多久,一盆红烧风带就端上桌面。那红烧风带虽是酱红色,吃起来却有点硬涩,带鱼的味道已被风吹得无踪无影。

柔实,又保持带鱼的原味,才是风带的特色。

这样的风带,不仅人人喜食,连狗猫都被诱惑着。

一次,我看见一只灰白色的野猫蹲在屋檐下,抬头望着竹竿上的风带,眼睛一眨不眨样的,很专注。竹竿有点高吧,我想,就让风带馋馋你。然而,当黄昏母亲又准备红烧风带时,她凭感觉好像少了一根,一数,果真如此,就骂野狗野猫。原来,母亲记着竹竿上的风带数量,吃了几根,还剩多少,都记在心里。我回家时,母亲还在气忿似的。我说一定是野猫叨的,我看见过一只灰白的野猫。可这么高的竹竿,它又如何能叨得着?猫自有猫的法子吧。

现在,我已稀有吃上风带的机会,更不用说猫了。

市场上的带鱼还依然可见,只是价格高了点。然而,我为何吃不到风带了呢?是现在的人偏好海鲜,还是价格贵到难以买得起数量多一些的带鱼?是人们懒得去制作风带,还是失却了吃风带的耐心?抑或风带的做法渐已失传,一般的人不会制作?想一想,都有可能。连饭店里都吃不上风带,就枉用说家里了。其实,想吃风带还不容易,到市场上买一两条带鱼,自己也可做成风带,只是没这份心思而已吧。

没心思,就懒,就图简单,就不会去想到吃风带。风带,已离我们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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