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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 鸥  

2013-04-26 20:50:38|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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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鸥

 

又见三五成群的海鸥在海滩上翱翔。那玲珑的身子,优美的舞姿,深深地吸引了我,令我不由重新审视这可爱的飞鸟。

我的印象中,海鸥是贪生怕死的象征。一遇暴风雨来临,它们就躲进岩缝里,那种瑟瑟发抖的形象便立时呈现在眼前。这是因为初中时读过高尔基的《海燕》所留给我的记忆。课文里将海燕与海鸥进行了比较,海鸥在暴风雨来临时胆小地躲藏起来,而海燕则勇敢地迎接着暴风雨。我便一直这么相信着。

尽管我生长在海岛上,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对海鸥观察过,也从未对课本里所描述的海鸥形象怀疑过。而今,看着眼前飞舞的海鸥,我的心里却起了漪涟,一个疑问油然冒了上来:海鸥果真贪生怕死吗?

搜索了一些资料,又询问了几位老渔民,才知海鸥似乎是有点贪生怕死的模样。只要暴风雨即将降临,鸥们便成群结队从远海飞向近岸,栖惶地聚集在沙滩上,或者钻进石缝里。我不知道鸥们面对暴风雨是不是在恐惧,在颤抖,但这种委琐的情景确乎让人感到一种不舒,甚而会产生一种对鸥们鄙视的心态。

逃避暴风雨。在暴风雨来临时早早躲藏了起来。这些想来是对鸥们的评价,与我以前的想法一样。海鸥,实在是有点胆小怕死。

然而,经验丰富的老渔民说,在气象不发达的年代,他们许多时候就靠海鸥的动响来预知暴风雨的来临。当他们看到鸥们纷纷从海上飞向岸边,还边飞翔边“欧——欧——”地叫几声时,就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于是,在海上捕鱼的渔船赶紧回港,在岸边的便将渔船加固锚泊,以迎接暴风雨的侵袭。如此换一个角度说,海鸥从远海飞向近岸,匿藏在崖缝里,便预示了暴风雨的即将来临。这样的预示,给多少渔民的船只和生命带来了福音啊。要不,将会导致多少次船毁人亡的后果。

海鸥在暴风雨来临时躲匿起来,又是不是胆小得贪生怕死呢?倘若硬要给海鸥戴上胆小、贪生怕死的帽子,那也无话可说。可是,在猛烈的暴风雨面前,又有谁在作无谓的牺牲?暴风雨即将降临时,天空阴沉,那低低的乌云,或厚重,凝固似的粘贴在空中,或轻薄,快疾地移动,仿佛逃遁一般。面对如此天气,渔民们驾着船只纷纷归港,田野里早已一片空旷,盐滩上的晒盐人也将卤水放入卤池中,把白花花的盐坨拿薄膜盖得紧实,海塘上的碶门也关得严严的,防止暴风雨时浪涛的拍击,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只有几辆车子在飞快地奔驰。一切都在防御暴风雨的降临,财产不能损失,人员更不可在暴风雨中湮灭。

人们为何都躲进了屋里?人能躲避暴风雨,鸥们又为何不可在岩缝间躲藏?生命可贵,善待自己,珍爱自己,又有什么错?同样是生命,鸥们便有权自己予以保护。保护了自身,才能继续在海上鲜活地飞舞,才能有新的美好的未来。

从人本的角度看,海鸥躲避暴风雨的摧打,这正是鸥们的智慧,也是我们在灾难面前所体现出来的一种本能,又有什么可指责的?何况,当暴风雨即将来临时,鸥们的举动还告诉我们这一自然灾害的即将发生,让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鸥们实在是既有人性,又具仁义之鸟也,值得我由衷地赞美它们。

自然,海鸥对人类的贡献还不只这一点。

当海鸥从远海返回,那小巧的翅膀也飞翔得累了。这样的时候,鸥们常常落在海边的浅滩、岩石或者暗礁周围停留栖息,仿佛对这样的地方情有独钟,时不时还群飞鸣噪,一副欣欣然的模样。倘若一位航海者抑或渔民老大掌握着鸥们的这种生活状态,当驾驶着船只,远远望到鸥们在海边群起群落的情景,便可知道前方不宜航行。因为,鸥们的群飞鸣叫,无疑在发出提防撞礁、搁浅的信号。

海鸥似乎对港口、对船只极有好感,不仅在船只的航行中不时有鸥们尾随跟踪,与船尾长长的浪花一高一低形成互动的情景,而且还有沿港口出入飞行的习性,宛若港口是个亲切的驿站,自己又是只飞跃的小船,可以在港口得到依靠似的。如此,在气象和航海科技还未发达的时代,每当航行迷途或者大雾弥漫时,观察鸥们飞行的方向,便可作为寻找港口的依据。鸥们像船只一样,总是要归港的。

港口边,想来因为船只的频繁进出,很少无鱼吧,然而,总见海鸥不时地掠向海面,像是快活地叼啄海中的鱼虾一般。据老渔民介绍,海鸥除以鱼虾蟹和贝类为食外,还爱食船上人们抛弃的残羹剩饭,所以它们有着“海港清洁工”的美誉。原来如此,当真令我又长了见识。

老渔民们知道,过去撑着小船捕鱼,多在家门前的海中,看到哪里有海鸥在飞翔,在掠过海面叼食,哪里就会有鱼,船只便驶向那里,撒网捕鱼。鸥们仿佛有着寻觅鱼虾的天性,渔船只要驶往鸥们掠食的海域,总能满载而归。只是近些年近海渔业资源衰退,鸥们觅食的情景很少见到,甚而连它们的影子似乎也渐行渐远。

现在,我终于又见久违的鸥们。

鸥们,披着上灰下白的羽毛,身姿皎美地呈现在海边。或低空飞舞,集群盘旋,欢腾雀跃一般;或漫步在落潮的海滩,悠然自得似的;或从空中直击海面,互相为争夺一尾鱼而扑翅使力,情趣盎然。不错,我们看到的是海鸥轻灵飞扬抑或闲庭信步的景状,它们为海添上了一抹光彩,也给海边点染上了一种景致。没有了鸥们,海仿佛会缺乏了什么。是海,养育了鸥们,在呵护鸥们,鸥们也自是成为海的美丽的精灵。海,是不可没有精灵的。

至于说海鸥是贪生怕死的言辞,就让人家去说吧。我喜欢海鸥这样的海的精灵,就行。

 

201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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