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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去德令哈  

2013-08-22 17:20:48|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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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德令哈

 

从西宁出发,一路向西。目的地:德令哈。那里,有我的两个愿望。

 

在路上

 

坐柯斯特车,花一天时间,一路就有令人惊叹的景致掠过我的眼帘,深切的感受不时在心里涌现。

油菜花如金黄的缎子,一块又一块地铺展在道路两边,勾勒成一幅幅巨大的画面,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立时跳跃在金灿灿的色彩上。时下已是七月初。我知道七八月份是青海旅游的最佳季节,山青水秀,草绿原肥,想不到油菜花也遍地盛开。那黄灿得鲜艳的油菜花,像是绒厚的黄丝巾,将山脚下的大地装扮出一种春意盎然的模样,令人心旷神怡,犹如沐浴在春天无限的畅舒之中。不由心旌激奋,渴望跃入油菜花之际,与一片片金黄一道,展示一番灿然。

雪山有点凛然的样子,远远地藏在青山叠障之间,只张望一下白皑皑的头颅。或许有的只是山巅的积雪,或者冰川,流线型的银白色镶嵌在山顶的沟壑之间,看上去却依然呈现雪山一角的姿态。轻柔的云雾悠然地飘扬,也有的凝固似的,在空中逗留,将雪山拨撩出一种隐约的感觉。到青藏高原,遥望雪山是一种期待。在去德令哈的途中,虽未曾见到有名的雪山,雪山的险俊、圣洁却已深深烙印在心里。只是雪山都在一座座起伏的山头之后,裸露那么一点洁白俊美的气势,令人有种遥不可及之感。是不是与雪山的缘尚未生成?

不时见到山坡上一群群的牛羊,黑色或者白色,静止,或者飘移似的,散落在一处处绿色之中。那绿色铺展般地粘贴着,写满草甸的概念,像是专门来伺候成群的牛羊。黑的牛,白的羊,就那样在绿茵中悠然出一种景致,浸染着一路风光。

 

日月之山

 

那看上去连绵的山脉,忽地在此凹陷了一个隘口,仿佛大自然也为人类着想似的,将一道山脉屈尊了一下。而且,在隘口的两端各形成了一个乳峰样的山包,远远望去,犹如双乳挺立。日月山,便成为内地赴西藏大道的咽喉。这样的地方,注定要留下美丽动听的传说。

日月山,藏语名为“尼玛达哇”,蒙古语称之“纳喇萨喇”,均为太阳和月亮之意。传说当年文成公主远嫁西藏,来到日月山——那时山名叫“赤岭”,举目四望,但见山麓两边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不禁心潮起伏,愁思万千,遂拿出皇后赐予的“日月宝镜”。宝镜里映现的,是长安一派繁盛平和的景象,还有那一个个亲人凝望她的脸。她那留恋故土的心怀越益浓烈,不由潸然泪下,泪水汇集成了倒淌河,由东向西,流入青海湖。然而,当她想到自己身负唐蕃联姻通好的重任时,便果断地摔碎了“日月宝镜”,斩断了对故乡亲人的眷恋情丝,毅然前行,走上了西行的道路。那摔成两截的宝镜,就是今日的日山和月山,山顶上分别建了日亭和月亭。

站在山头,放眼远望。山下的倒淌河,仿佛凝聚了公主太多复杂的泪水,是在倒淌那段千年不断的情感?是倒淌那千年不散的眷念?近看,公主的庙便在山下,汉白玉的雕像高高矗立,凝望着东边的大地,像是守望着无尽的苍凉和沉甸甸的传说。山上,是藏人们用虔诚和信仰堆起的玛尼堆,石堆上插满了盘树虬枝,经幡飘扬,表达出一代代人对那美丽灵魂的深深崇敬。

面对高远的蓝天,飘逸的白云,雄伟的山峰,忽然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就在胸怀之中。是啊,人有时确实该以广阔的胸怀放眼天下,舍弃一些东西去成就更非凡的事业。就如文成公主,要是她留恋于故土,不狠心西行,唐蕃的历史或许将重写。日月山,既留下了文成公主的踪影,让许许多多过往的行人去追寻,也成为汉藏之间的一种记忆符号,深深地镌刻在日山月山之上。

 

海一般的湖

 

仿佛被一片油菜花包裹的水面呈现在眼前,水面的阔大辽远让我倏地兴奋起来。这不就是我此行必须亲近的青海湖吗?

青海湖,湖成海。对于像我这样生长于海岛上的人来言,再大的湖也仅仅是湖而已,哪能比得上真正的海?然而,青海湖的阔大浩荡,是地处高原上的人所无法想象的,那是他们心中的海。

我们在一个称为“二郎剑”的地方观赏青海湖。极目远眺,湖面无涯似的,与天连在一起,确有一种海天相连之感。湖水明澈,微波漪涟,又显湖的形态。湖畔的草地漫无边际样的,黄灿灿的油菜花与碧蓝的湖水相映成辉,煞是惹人眼球。巨大的经幡构成的圆锥状构筑物醒目地耸立在通往湖边的大道中央,像是湖的一座标志,或者湖的一种象征,让每一个亲近湖的人们顿生一缕虔诚。

此时,我恰巧望见三三两两身着藏服的人正三步一叩地迈在我的前面,神情是那么专注,仿佛身边的游客丝毫未影响她们的膜拜,仿佛坚硬的水泥路面在他们的身下已变成柔实的地毯。望着他们的身影,我顿感到信仰的力量是那么强大,那样震撼人心。看他们,生活是何等简朴,心灵却又何等纯粹。因为他们,青海湖就成就了一块圣地,呈示出一种自然的纯净。在这样的湖边,浸染这样的纯净,每一个人的心里也将渐渐纯净起来。

蓦地,我的身边仿佛传来了美丽悦耳的歌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西部歌王王洛宾,正是站在青海湖边这片辽阔的草原上,面对碧蓝的湖水,回想着一位叫做卓玛的姑娘,写下了这首无限深情的《在那遥远的地方》。嘴里轻轻哼着,让人顿现一种如痴如醉之感,满盈激情,心怀渴望,向往着人生最美好的情感。一种期盼见到卓玛那般的姑娘的心绪在脑海里久久萦绕。

 

今夜  在德令哈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德令哈。

此行的目的之一是为了看望我们的老领导。他三年前由省里委派,来德令哈援青,现在即将期满。由于种种原因,看望他的心愿才今日得以实现。正巧市里的另一班人员也到达德令哈,老领导就将我们合在一起宴请。晚餐的氛围便更欢快起来。

青稞酒总要喝一点的。尽管我不胜酒量,也从未喝过白酒,可是到了德令哈,不喝点青稞酒,似乎不入乡随俗,也有违老领导心意,自己还可能留下一点缺憾。便小口的斟着,浅尝辄止。老领导知我酒量,也劝我少喝点,依旧像从前那样的关心。然而,酒店的服务员献上洁白的哈达,在身旁唱起嘹亮动听的蒙古歌曲,然后奉上盛满酒的银色酒杯时,我有些为难。按当地习俗,这是主人待客的最高礼节,在此种情景下,满杯的酒需一干而尽,才显对主人的尊重。而这一杯——简直可称为小碗的青稞酒,该有一两多吧,若喝下去,接下来便可能难以为继,且会头晕目眩,难受。见我迟疑,还是老领导的一句话给我解了围:你咪一口,其余的倒入你自己的杯中。算是完成一种程序吧,给人一种两全其美的感觉。

其实,我不喝下那一小碗酒,还有一个小算盘,便是多敬一下老领导,感谢他多年来对我的关心支持。何况,德令哈也是草原的故乡,草原上的酒文化非常浓烈,我可不能一下子趴下。老领导也兴致勃发,三年的德令哈岁月,养就了他草原文化的率性,由衷地高歌一曲,将草原上的歌声宏亮地抒发出来。甜甜的青稞酒似乎也越益淳香,带着一种激奋,孕着一份深情。

德令哈的夜,直到九点半才渐渐裉去白日的余晖。当夜幕拉拢时,与所有城市一样,惟有灯光勾勒着城市的骨架。我冒着点酒味,呼吸那有些干燥的空气,一个人漫步在路灯下的街道上。街道宽阔,行人稀少,路灯如流线似的穿越在空旷的夜色中,偶尔见到的霓虹灯仿佛醒目地诉说什么。人们还在相聚而吃,边饮边喝?还是已泡在酒巴、歌厅,尽情释放自己?我不得而知,只觉得这样的竟境,很容易产生一种深切的情感,感伤抑或怀念。

其时,我真的想感受一下海子笔下的意绪,这也是我来德令哈的另一愿望。

对海子,我并无太多印象,以前只知其名,并未读过他的诗。还是两年前我的老领导陪着海西洲的客人来县里考察时,在席桌上朗诵海子的诗,我深深地被海子的诗所打动,也才知道诗人将德令哈这座当时略显荒凉的小城作为背景,写下了著名的《日记》这首诗,从而与德令哈结下了深厚的诗缘和情缘。

漫步街头,二十五年前的荒凉早已不再,繁华的气息如灯光般跳耀。德令哈早已走出了海子的视界,我也已无法感受诗人抒写的情景。然而,一位诗人与一座城市的相遇,两者的互相激发与成全,最终所成就的那首经典的情诗,将德令哈进入了中国当代诗歌史,成为了一个地标般的意象符号。德令哈,便蕴藉了一种诗意。我的心里默然回响着:“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那样孤独,又对爱充满了渴望。

散淡的灯光里,我已被深深地感染,仿佛自己也处于这般意境中。

今夜,我在德令哈。

我默默念着诗句,以此告慰诗人,我到过德令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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