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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黄鱼的头  

2014-07-02 22:02:04|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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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鱼的头

 

大黄鱼的头全是宝,鱼唇、鱼眼、脸颊肉,样样都鲜美;还有玲珑剔透的鱼脑石,藏宝似的镶在其中。

尤其对鱼唇,岛上的人好像更喜欢。俗话说:“黄鱼吃唇,鳓鱼吃鳞。”又曰:“黄鱼吃八卦,鲳鱼吃下巴。”这“八卦”指的自然是鱼唇。大黄鱼的唇,主要是依附在下巴颏的一片软皮,细滑,软绵,有点柔韧,吃起来却又脆嫩,化为一股鲜爽的感觉。除了好吃,我不知它有没有营养价值,印象中只记得许多人对鱼唇特别钟情,哪怕只是细长的一小片,也是先下手为快。

喜欢吃大黄鱼眼的也大有人在。岛上流传着一句话:“鲜算黄鱼眼,苦算虎鱼胆。”说明大黄鱼的眼甚是鲜溜。那圆润的鱼眼,眼白灰亮,眼珠玉黄,即使已死亡,煮熟后,也仍将眼睁得又圆又大,像是还不瞑目似的。我自小怕吃鱼眼,便未感受过,但看到有人第一筷即叉取鱼眼,美美而吞,就有点惊讶,也有点羡慕。据说,鱼眼不仅鲜美,还有补眼的效果,明目醒眼,却不得而知,想来是吃眼补眼吧。

我喜吃的那脸颊肉,如半粒栗子般嵌在大黄鱼满是头骨的脸颊上,微鼓,一眼便能看到它,与鱼眼一样张扬在鱼头上。那肉,取出来整块模样,扁薄而坚实。游动的大黄鱼,鱼鳃不停地拽摆,使得脸颊上的肉也随之抖动,如渔民们所说的那样,成为“活肉”——鱼游动时与鱼身一起晃动的体部,如头、尾。“活肉”乃鱼身上最鲜爽、营养也最丰富的部分,讲究吃鱼的人就最先吃那种肉。我喜吃大黄鱼的脸颊肉,只因为那肉的确好吃,也因为无刺,放进嘴里就可放心而食,与讲究吃鱼的人基本搭不上边。

小时候还总是将鱼脑石收聚起来,卖给药店,三五分一斤。每颗鱼脑石呈三棱型,两头稍尖,乳白,小巧,光泽晶莹。聚集起一斤,好像要吃掉百把尾大黄鱼。但只要在大黄鱼季节,有心就可餐餐收集。因为可卖钱,许多人家的孩子在大人吃掉大黄鱼的头,吐出鱼脑石时,便赶紧拿了过来。大人们哂然一笑,以后也总会将吃出来的鱼脑石交给孩子。三五分钱,那时可买一支铅笔、一只大饼等,孩子们可高兴着。有时放学回来,或者休息天做完作业,小伙伴们也将鱼脑石当作棋子,玩“五步棋”;有时玩“石头、剪子、布”时,输者把鱼脑石交给赢者。鱼脑石,赋予了小时候一种不可分离的童趣。

大黄鱼的头如此鲜美,如此具有价值,怪不得即使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也需三分钱一斤,而整尾鱼每斤却只为五分钱。

那时的大黄鱼可真是多啊!

每逢大黄鱼汛期,家门前的海面上就会传来“咕咕”、“咕咕”的叫声。站在船上,周遭的海中“咕咕”声响彻一片,恍如处于“咕咕”声中,令渔民们大喜过望,一网又一网地撒下去,又一网网地拉上来。沉甸甸的渔网,得几个人十几个人一起使力地起拉。渔民们便站立船舷边,在船老大的领唱下,一齐喊出了《起网号子》:“杀拉拉子,嗨唷!杀拉拉子,嗨唷!杀拉拉子,杀拉拉子,嗨唷嗨唷,嗨!……嗨唷,嗨唷!嗨唷,嗨唷!嗨唷,嗨唷!杀拉,嗨!”激越,雄浑,豪迈,既形成了统一使用的号令,也传递出丰收在望的喜悦。

那时的大黄鱼,多得集市上到处都是销售的摊贩。印象中,挨家挨户都常常满蒲箩地买回家。有时,实在售不出去的话,那些切割下来的黄鱼头就由相邻镇里的鱼厂送给队里,倒在队部旁边的大粪池里,与粪便揉在一起,过后当作肥料。现在想来,当真可惜了那一小车又一小车拉过来的黄鱼头。

在没有冰鲜技术的当时,这么多的大黄鱼便只得劈鲞。相邻镇里就有十几家制作鱼鲞的鱼厂。一到大黄鱼汛期,鱼厂里一只只巨大的地洞中浸满了劈开的大黄鱼,捞出来,一爿爿地晒在晒场的竹笠子上。密密网网的竹笠子,密密网网的鱼鲞,形成一道特有的渔镇景致。空中飘漫的咸腥气息,更凸显了渔镇繁盛的标志。在县城的一家水产企业里,劈鲞皆为临时招收妇女。闲在家里的妇女得知招收劈鲞的消息后,纷纷到那家企业报名。招收工人的人员边登记边问:新劈还是老劈?有的答新劈,有的说老劈。待登记完毕,招工的人手一挥,说新劈站这边,老劈到那边。女人们一听,一愣,你看看我,我望望她,脸上多泛起了红晕,然后,哄然大笑。在我们的方言里,“劈”与“匹”同音,而“匹”则指女性生殖器,“新匹”意味未结过婚的女人,“老匹”自是指已嫁的婆娘。在未开放的年代,女人们一听这“新匹”“老匹”的话,自然令人脸红。至今,这样的笑话还在偶尔传说。

我家的大黄鱼,也多劈成鲞。成鲞后的大黄鱼,头被中间劈开,身也破膛而分,惟有尾巴还像模像样地整条笔直伸直。整爿鲞干硬,飘逸出阵阵鱼腥。父亲便将鱼鲞藏到屋里盛满稻谷的大缸中,稻谷里的大黄鱼鲞不易发油、变质,放上几年也依旧干燥自如,依旧会散发淡淡的鱼香。

新鲜的大黄鱼,除了红烧、抱盐清蒸,更多的是烧成“大汤黄鱼”。这“大汤黄鱼”的烧法很简单,煮沸水,放入鱼,再倒入切成碎末的咸菜。当然要把握好火候,咸淡也要适中。“大汤黄鱼”的鱼肉鲜嫩,汤更鲜爽。客人来时,往往将这道菜摆上桌,以示重视和尊重。“大汤黄鱼”就一直成为舟山的一道大菜。

大黄鱼鲞多用来烤肉。许是猪肉的油味渗在了鱼鲞之中,燥乎乎的鲞肉就鲜味十足。倘有更多的鱼鲞,也可制作“酒糟大黄鱼”,酒与鱼的香味揉和一起,味道更佳。只是那原本饱满透亮的鱼头成鲞后已成皮骨,榨不出肉的意味。即使脸颊肉,也仿佛缩了水,干燥得没了肉的影踪。这样干瘪的鱼头与肉烧在一起,也只有酱油、味精的滋味,再无鱼头的本色。看来,大黄鱼的头不宜晒鲞,一与鱼身晒成鲞,就失去原有的价值。

这些年,东海的大黄鱼几乎绝迹。据岛上开水产加工厂的朋友说,每年只能从渔船上收购几十尾。价格嘛,一斤重的每斤1000元,二斤重的每斤2000元,三斤重的每斤3000元。一尾三斤以上的大黄鱼,得一万元以上。这么贵的大黄鱼谁还吃得起?只有单位买了送人,或者有重要客人来了上桌。清蒸也好,大汤黄鱼也罢,灰亮亮的背脊,黄灿灿的肚子,透出大黄鱼特色的风味。上桌时,那鱼头总要朝着客人,以示对客人的敬重。然后,主人将鱼头叉下来,放到客人的碟子里。有的客人以为仅仅是个鱼头,主人就解释那野生大黄鱼的稀少,说明黄鱼头的珍贵。若客人是当官的,便是头,将鱼头先请他品尝,让他感受到当头吃头的滋味,心里定然高兴。却有客人如我这般,不太喜食鱼头,仅吃一点点,以不拂主人心意,只可惜了那鱼头。

野生的少了,养殖的便多了起来。那养殖出来的大黄鱼肚子大,像啤酒肚似的,也少了金灿灿的光泽,只有淡淡的黄斑。这样的大黄鱼,想来因为只在网箱里游动,缺乏大风大浪的洗礼所致吧。所以,鱼肉也不坚实,软绵绵一般,与真正的大黄鱼差得太多。目前,市场上、菜桌上的大黄鱼,就都属于这种养殖品种。

我未曾尝过养殖的大黄鱼,不知它的头里有没有鱼脑石?

养殖的大黄鱼再多,总不能替代野生的大黄鱼。

好在近年来海洋渔业部门每年在东海放养几百万尾的大黄鱼幼苗,我为之欣然。但是,海洋的污染,海流的变更,这样的海洋生态还能不能适应大黄鱼的长成?我有点疑惑。浩淼的东海,东海里的岱衢洋——那家门口的“岱衢族”大黄鱼的故乡,还能再听到大黄鱼“咕咕”叫的声响吗?渔场需要的是系统修复,而不仅仅只是放养鱼苗吧。

昨晚睡觉时,耳边传来了“咕咕”的叫声,成群的大黄鱼游进了脑海里,清灰耀光的鱼头一齐密集地向我汇聚,微微地噏动那带着细刺的嘴巴,像是祈求,更像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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