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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无血的虾  

2014-08-21 21:45:11|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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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血的虾

 

年少时,曾看到两人争吵。一高大强横,一瘦弱温和,吵得脸红耳赤。高大的捋捋袖子,几要动手。瘦弱的戳着手指,鼓着喉咙,说:“你欺我虾无血是伐?老子不会怕你!”围着的人见状,赶紧将他俩拉开。

从“你欺我虾无血是伐”这一话中,我悟出了三点:一是虾好像无血;二是无血的虾似乎总让人欺负;三是即使无血的虾,也是有勇气面对敌人,或者也要在气势上壮壮胆、压压人的。

虾,有没有血呢?

年少时听到说“虾无血”的,是个年轻的渔民。这话,他也该从上一辈中传得而来,我就有点相信虾是无血的。

可是,虾为何无血呢?动物都该有血的吧?

小时候,我吃得最多的是一种我们叫做“糯米饭虾”的虾。那虾,像是刚从虾子孵化出来,纤小如糯米饭,又如糯米饭似的白嫩。似乎无壳,或者壳薄如纸。母亲从菜场买上一两斤,有时捕鱼的大姑丈也托人送来一些,清水洗洗,即放锅里,撒上些盐。待水分烤干后,锅里的虾雪白一片,白出一种纯净的样子。哪有红红的血色?下饭时,用筷子叉上一撮,连头到尾嚼食,柔嫩鲜脆,犹如糯米饭吧。偶有稍大些的虾头有轻薄的壳,嚼烂下肚也行,可补甲壳素。

记得年少时去大姑家玩,一次,大姑丈就让我乘着小船,驶往不远处的桁地。桁地上竖着粗壮的毛竹,每两根组成一组桩头,共三组,有点弧形的排列。每组毛竹间拉着一根麻绳,像是将毛竹手拉手地相连,又仿佛一道小小的门框,黄浊的海水在毛竹间缓缓流动。此时已值退潮,海似乎精疲力竭的样子。小船驶到桩头际,稳稳地停泊。大姑丈和他的侄子提起篙子,钩住麻绳下的网袋,起劲地往船舷上拉拔。他们的嘴里还不时地吼几声“嗨作,嗨作”,步调一致地使力,将沉甸甸的网具徐徐拉了上来。网袋足有十多米长,网眼细小得看不出有洞,像是只能挤出水滴似的。倒出网中的收获,全是纤细的“糯米饭虾”,银灰色,亮晶晶,水淋淋的在舱板上活蹦乱跳,好是让我兴奋。也有几只“滑皮虾”,脊背上的一道幽绿色清晰可见。我蹲下身,想把玩一下,却不料滑皮虾坚实的尾翼突地弹蹦几下,像小小的紧绷的弹簧,瞬间弹开,闭合,又弹开,又闭合。疼痛的感觉立时让我缩手,我的小手背已被弹得红肿一块。看那虾,针头似的黑眼珠直挺挺地瞪着,仿佛怨忿未消。这一幕,便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

比糯米饭虾大一些的,是“水白虾”。顾名思义,这种虾也是通体白色。水煮或者盐烤,如还未长大的蚕宝宝一般的水白虾,从头到尾、从肉到壳,都呈现雪白姿色,像是天生全无血色的因子。

或许糯米饭虾、水白虾是虾中的另类,其他的虾不是烧熟后皆成红彤彤的色彩?难道这不是虾的血气?

看那滑皮虾、沙虾、明虾、红虾、竹节虾、中国对虾、日本对虾、南美白对虾等等,烧熟后,每一只的外壳皆呈桔红或淡红。有的通体红润,像是满身都涂抹了血色素,透亮出一缕淡淡的红光;有的显现一道道的红弧,把玉白色的虾体镶上了一圈圈红环似的,均衡对称,如模子印出来一般。即使河虾,烤熟煮熟后也红艳艳的,红出一种亮丽来。仔细看,所有熟透后的虾,红的都是虾壳。剥开虾壳,虾的肉纯白,或为玉色。虾的壳何以烧熟后由暗褐、淡灰或微红变为橘红、淡红?难道虾的血渗透在弯曲而富有弹性的外壳上了?

这显然不大可能,就如人的血有它的血管,不可能渗透在骨头中一样。

看来,虾真的是无血的了。

无血的虾很鲜美。在我家,不仅我喜吃,我儿子比我还偏爱。每天,可谓是食不可无虾。常常的,我家的虾多以盐烤为主。将洗净的虾倒入锅里,撒上盐,拿铲子拌搅一下,便可点火烧烤。待虾快烤熟时,用铲子翻拌几翻,将盐花均匀地涂在虾的表面。虾熟,盐化。也用盐水烧烤,在锅里的虾中放入一些水、盐,盐溶化水中,含盐的水便烤煮虾。待盐水烧干,红润的虾也干燥起来。这样的虾,肉坚却又柔实,口感好,味道鲜,百吃不厌。

有时,我们也将竹节虾、对虾用盐将它们埋起来,虾就在盐堆之中,只露些微的头尾,在微波炉中烧烤。这样制作出的虾称之为盐焗虾,柔韧的肉充盈一股清香。若是水白虾,有时也与海苔一起烧烤。青褐的海苔,白色的虾,色香味就一应俱全。偶尔,还将虾红烧。酱红色的汤汁中横陈一只只鲜红的虾,便有一种诱人的美味。老婆喜吃腌过的虾,有时就把小小的滑皮虾或红虾浸在盐水中,两三小时即可食用,鲜嫩,脆滑。可惜我因胃不好,医生让我不能吃腌制的海鲜,只得放弃这口福。

对虾、滑皮虾和水白虾等还可制成虾干。用盐水煮熟后,晒在竹笠上。如阳光充足,一两天就行。对虾依旧红灿,水白虾还是雪白,滑皮虾却呈淡紫红,光泽柔润。这样的虾,韧性足,鲜度又未散。吃在嘴里,虾的鲜香便久久回萦。倘若晒过了头,虾就坚硬,有时还会有咬不下的感觉。这般的虾有时剥掉外壳后浸在水里,待它蘇软后,当作虾米,与花菜、白菜等烧煮一起,虾的美香便有滋有味地张露出来。新鲜的虾更可当作虾仁,也可制成虾肉丸,但我家却很少将虾如此之用。将糯米饭虾晒成干,就成虾皮。虾皮干瘪,似无肉,只剩纤小的虾的形态,却是鲜犹在,味不减。虾皮炒蛋、虾皮紫菜汤,都是岛上经典的美食,令人胃口大开。

吃惯了虾的我最怕去内陆。内陆无海鲜,好像更无虾。当需去内陆时,我就带上些虾干。喝酒时,面对牛肉羊肉等我所不喜吃的菜肴,便拿出一些,调节口味。那样的时候,虾干是那般亲切可爱,那般生动诱人。有时,在车上,在房间休息时,嘴巴会感到干涩,淡得无津,就拿出虾干咀嚼,咸香的滋味便很快融化在嘴里,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在旅途,虾干是我不可缺少的调节品。

旅途中能吃到虾,自是兴奋之致。记得前几年去阿联酋的阿布扎比,朋友安排在皇宫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餐厅在一楼,以西式的菜肴为主,也有阿拉伯的菜,我则倾注于波斯湾的海鲜。想不到的是,竟然有泛着鲜红光泽的明虾,粗大,壮实,比拇指还粗硕。鲜亮的橘红色光彩照人般地呈现在我眼前,令我欣喜万分。这样的明虾,在国内也很少吃到,便赶紧取上三只。喝着啤酒,就着明虾,美美地享受。待吃饭时,碟子里的明虾早已食完,又起身去取。心里还想多吃,无奈肚子已饱,只得仅取一只,浪费了可惜。至今难忘。

前些天,我陪老婆去菜场买菜,首先要去的自然是水产品摊位,正巧看到卖虾的摊位边有人争吵。卖虾的摊主可能在短斤缺两还是钞票给人多算了,买的人不服,双方便争吵。此时,买的人瞪大着眼,伸着手臂指向摊主,厉声责问:“你欺我虾无血是伐?”说完,随手抓起摊位上的一把滑皮虾朝摊主砸去。好在没砸到,我们围观的人也纷纷劝和,才在买的人退了虾作罢。

而我,再次听到了“你欺我虾无血”的话,心里不由一动。回到家,将滑皮虾看个究竟。虾的壳薄薄的,将虾体紧紧包裹。虾就显得圆实,或者偏满,好像无壮瘦之嫌。虾的头占了整个虾身的近一半,头壳较为坚实。依我的经验,有的虾头上会生红膏。未烧煮时,头壳上显露出一小块墨绿的色块,待烧熟后,则呈桔红的硬块,这该不会是血块吧?像滑皮虾,背脊上隐约地镶着一道细细的绿幽幽的软脉。有人说,这是虾的血。虾的血何以是绿幽幽的?将它烧烤后,揭开虾壳,背脊上露出一脉红艳的线块,难道是虾的血所凝结而成?大多的虾,烧熟后玉白色的背脊上都有一根纤细的红丝,这是虾的血脉?

我有点疑惑虾是不是无血的。

当虾被捕上来时,多直挺挺地躺着,只是尾部有些弯曲,死得很安详样的。但是,一经火烧,虾就弯曲成马蹄状,像是痛苦不堪似的。原本已亡的虾,何以火烧后又会大弧度的弯曲?是死了的亡魂在颤栗?还是因为人们说它无血而特意要体现独特的姿态以证明自己的血气犹在?

我又想到了年少时被滑皮虾在手背上狠劲弹蹦一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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