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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面海的渔村(二)  

2015-01-22 22:01:36|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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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海的渔村(二)

 

3

 

渔船的影子总在眼帘晃荡。沿着堤岸,渔港里这边停泊着三两艘渔船,那边又有四五艘渔船静静地靠泊。同一个渔村里的船只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编着组,跟着带头船一起出海,一起拢洋。这样,找到渔场大家一起捕捞,出了事故大家可一起照应。眼前停靠一起的渔船,想来就是同一编组的。它们连靠泊也肩并肩、手拉手似的,那船上的绳索都套在同一只打缆桩上呢。

渔港是渔船的家,也是渔船的村落。村里的渔船回到了渔港,便如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可以安心地歇憩。这不,那些渔船昂着尖尖的头,高高地伸张在堤岸上,像是枕着堤岸一般,安安稳稳,踏踏实实。而渔船,即使是安静的停靠,也显出一种威猛的气势。

渔民离不了渔船。渔船是渔民的命根子。一艘渔船,十来人,或者十几人,从老大到伙计,分工不同,岗位不一,在海上就是一个团体。他们同吃,同睡,同劳动,风里来,浪里去,整日整夜颠簸在波浪之中。和舟共济,在一艘船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然而,村里的渔民越来越少。渔民的生活是那样辛苦,海上的安危又那么不测,渔民们谁又希望下一代再做渔民?村里年轻的后生渐渐地离开了渔村,远的到大陆上的城市,近的也在县城里工作。而船只越来越多,渔民老大就不得不引进外来打工者,安徽的、四川的、江苏的,甚至贵州、云南的都有。这些从未经历过海上生活的人,他们也是为生计所迫,不得不从事从大陆走向海上的生活。大陆与海洋,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两种不同的文明。他们都在一脚迈向渔船时,就进行了大幅度的跨越。这需要勇气,是一种冒险。他们在历经几天几夜的波涛洗礼后,终于脱胎换骨,渐而成为新一代的渔民。外来的渔民。在另一个岛上,竟有一位外来渔民经过几年的努力,与村里的人拼股,买了艘渔船,当起了老大。我想,若干年后,这些外来的渔民或许将成为各个渔村的主力。渔村的格局,也必将随着他们的深入而得以些微的改变。

忽然,一声声“膨——啪——”在海上响起。侧头一望,一艘崭新的渔船正徐徐驶向对岸的渔港。对面是一座小岛,一个渔村就窝在山岙间。渔村的山后前些年开发成一家大型船厂,一座桥梁便将它与我所在的岛贯通。对岸的小岛从此改变了品质。原先乘坐的航船已成陈迹,有几个老大购置了小车,村民们则纷纷添置助动车,往县城里有事没事地奔波。

新渔船上挂满了红旗,长三角形的,三条边上用金黄的布条镶边,一片红火,一片喜气洋洋。不时地,舱板上升起炮仗的爆响,将喜庆的情景一路伴随,仿佛把新娘子娶回家一般。作为老大,一生或许就干那么一艘船,或者,干上了新船,自己就成了老大,那是多么荣光,多么喜悦。一个渔村,几百抑或上千个村民,又有几人能作为老大的?老大,在村里是受人尊敬的人。造了一艘新船,是光耀祖宗的事,是海龙王护佑的结果。能不欢天喜地地庆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新船下水时的情景。两张八仙桌并排摆放在船头边的堤岸上,全猪全羊静静地趴着,光滑的身子裸着白花花肥肉,糕点、馒头、糖果、水果等摆满桌子,五彩缤纷。八仙桌的前头横放一张狭长的华桌,桌上安放烛台和香铭钟,红烛高燃,香烟不声不响地焚烧,白色的烟雾被海风轻飘飘地阵阵吹散。华桌的对面又放置一张太师椅,椅上供奉着小巧的神龛,里面的海龙王像慈祥中含着威仪,好像一眨不眨地张望着外面的情景。华桌的前面,老大不时地跪拜,口里默念平安、丰收的祈愿,神色虔敬。两旁的渔民似乎失却了平时豪迈、粗放的性子,垂手而立,对海龙王抑或如此的祭祀充满了敬畏和崇敬。海上漂泊般的渔民,对海龙王的虔诚之心渐渐形成了一种信仰。这样的信仰就有了一种自觉的行动,丰收靠海龙王,遇灾祈求保佑的也是海龙王。新船下水,能不祭祀海龙王?

祭祀之后,老大小心翼翼地将桌上供奉的每样东西摘取一小点,放在酒盏里,便跳上船头。船上红旗飘飘,猎猎作响。长长的红绸包覆盖着船头的两侧,如新娘子的红盖头。老大神情肃穆,边念念有词,边将酒盏里的东西往海里抛洒。随后,用粗壮的手轻轻地揭开红绸布。船头上的船眼便一下子明亮地呈现在人们面前。白色的眼底,乌黑的眼珠,圆鼓鼓地向外凸显。炮仗声随之响彻天空。一支紧接一支的炮仗爆响出一片欢腾、一片热烈的祝福。渔民们相继跳上船舱,各就各位,娴熟地操作起自己的活。炮仗在船舱上依旧一支支地点燃,海上的“膨——啪——”声响接连不断,仿佛紧跟船尾的泡沫一路相随。

回到对岸港湾的渔船又起了一阵欢快的景象。鞭炮声“哒哒哒哒”的在堤岸边鸣响,焰火不间断地随着“噼啪”的爆裂在空中散发碎碎点点的光彩。像是将新娘子娶回了家,喜洋洋的氛围浓浓地散发在渔港边。

我脑海里所浮现的自然是过去渔船下水仪式的情景,那是木帆船的下水。现在建造的都是钢质渔船,下水的仪式也简化多了,繁缛的程序不再,庄重虔敬的神态不再,只简单的供上一供,更多的是欢欣的气息,是鞭炮、焰火烘托的热闹场景。船头也不再呈倒“八”字形,尖尖的两片嘴唇并排对列,留一个狭窄的缺口,从上面看下去,便如两枚锋利的牙齿。缺口里悬挂的是十字型的铁锚。船头两侧那圆鼓的船眼也已没了踪影,驾驶台上的一排精密仪器早已掌握了船只航运的命运。祭祀的仪式在变,船只的形态在变,渔场的位置在变,不变的,永远是渔民的心愿,平安而又满载而归。

 

舱板上除了网具,那些绳索也吸引了我。

渔船离不开绳索。

网具上的绳索多又粗又长,有的长达几百米。也有细小的,连接在网具之间。一顶顶的海底串网系在绳索上,一只只的蟹笼网扣压着绳索,一张张的张网、帆布张网紧崩崩地拉着绳索,围网在绳索的牵引下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似的网袋。下网时,这些网具顺着绳索将网具徐徐滑向海中。围捕时,船只牵着绳索,缓缓地绕上半圈。收网时,渔民们握着绳索,使劲地将沉甸甸的渔网拉上船舷,绞盘机上就套上了一圈圈堆积起来的绳索。绳索就像一只只的手臂,把各式各样的网具始终揽着,紧紧牵拉。

在船头,麻绳或者塑料线拼制的绳索一盘盘地盘旋,一头连接着铁锚,抛锚时循着船头而下。加固渔船的,也是绳索。婴儿手臂般的绳索往打缆桩上一套,船只便被固定在岸边。

渔船又哪能没有绳索?

遇上风暴恶浪,或者眼看船只被撞等恶劣情景时,老大一声令下,渔民们迅即抡起斧头,将网绳、锚索狠狠斩断。机器早已轰隆隆地加足马力,立时逃离。这样的时候,逃命是顶顶重要的。

 

4

 

整个渔村沉浸在暖暖的阳光里。那些外墙上的墙面砖反射出一片片的光斑,瞬息间会让人感觉刺眼。一幢幢的楼房,扫描似的看过去,就有一阵阵的光耀在眼前闪烁。因为墙面砖的透亮光泽吧,这些房屋犹如刚造不久,张露出一缕簇新的感觉。其实,多数的房子只是房屋正面贴着墙面砖,两侧与他人的房子只隔一道缝隙,即使贴上了墙面砖也显示不了光彩。一道一米多高的矮墙,围起一个小小的道地。矮墙的中间开着一道门,有的只构筑了门框,有的直接竖着铁门,有的则敞开着。因为土地所限,既随意,也讲究,皆因地制宜。

住着渔民的房子大多如此。

三个老婆婆已坐在屋前的道地上晒太阳。一个年高,一身黑色,黑棉袄,黑棉裤,黑纱织成的帽子。两位年纪似乎相近,灰白的头发已占据两鬓。穿着灰色羽绒服的较胖,稍瘦的则穿着淡紫色羽绒服,看起来稍微少几岁。她们静静地坐在竹椅上,面对暖和的阳光,像是在享受无比的舒适。偶尔,动一下身子,再舒展一些。也说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似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家小海这水抲得好吗?”年高的问。

“没多少,也只十多万吧。”稍胖一点的回答。“现在大网头少了。”

“小海蛮好啦。人家柴油钱赚不转来也有呐。”稍瘦的插上来说。

年高的嚅嗫地说:“鱼难抲啦。”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稍胖的唉了一声。

沉默。

“官山的大桥已连起来啦,秀山的大桥听说也在造啦。”稍瘦的说。

“听说啦,”较胖的动动身子,“不知要造几年才能建到定海?”

“恐怕还要好些年吧。”

年高的缓缓说:“有盼头就好。”

又是静静地晒太阳。

过一会,年大的问:“你孙子明年考大学了吧?”

稍瘦的答:“嗯。这孩子成绩倒蛮好,顶好能考上重点大学。”

“你孙子成绩这么好,考上浙江大学没问题。”较胖的马上插上来。“像善根儿子,他今年考上了北京大学。你也放心,说不定你孙子也能考上北京大学呢。”

“嗯,这就好。”年高的说。“几辈子做渔民,这下可苦出头啦。”

“是啊,这几年村子里已有十多个考上了大学呢。”较胖的接上说。“还有好多人都去城里做工,当渔民的哪有几个?”

“谁希望自己的儿子、孙子做渔民啊。”稍瘦的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

……

 

我回想起去另一个渔村的情状。

那是一个夏天,午后的阳光已西斜。海风带着点热乎乎的凉意,丝丝地飘拂。渔村里楼房林立,间隔着人字型的瓦房或者平房,外墙几乎全为水泥粉刷,个别的为磨石子,显出一副陈旧的模样。大多的房屋都关着门窗,想是已人去楼空。村子便安静出一种空闲。惟有路边的海浪一阵阵地拍击堤岸,“扑嗤扑嗤”地发出空寂的回响。

一幢楼房的侧面,有一块开出来的平地,背阴,面海。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正在乘风凉。一位背靠椅子,微微低着头,好像闭着眼。一位也背靠椅子,双目呆楞楞地看着海面。很安闲,很静谧,我不想打扰她们。

一位卷着裤腿,双脚沾满淤泥的老渔民正从海涂上走回来。左手提着的竹篮里已有半篮子的海瓜子、蛤蜊等。抽着根烟,悠哉的样子。

我说老伯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到泥涂里采海瓜子呀。

他抽口烟,笑笑说,两脚还迈得动嘛。在家也没啥事,空着也是空着,采点海瓜子尝尝鲜,解解馋。

你儿子女儿都不在呀?

他们老早就搬到城里去啦。我们村里的人也都搬到外面去啦。只剩下我们十几个老头老太婆啦。

那你为啥不到儿子女儿家去住呀?

城里又没有海,没有泥涂。不习惯。儿子媳妇、女儿女婿每个月总会来看我,生活又不愁,住在村里惬意啊。

望四周,这是一个小渔村。原为一座小岛,与我所住的大岛只一步之遥,却在偏僻角落。虽后来与大岛相连,偏僻的写意终究未能改变。年轻的一代渐渐去城里上班,作为他们父辈的渔民也相继在城里买了房,生活拮据些的,也到大岛上的邻村里安家。渔村,就剩下一个壳落,空寂在小岛上。

只有码头还斑驳出一种渔村的味道,几座打缆桩沉默着,码头边上的一艘破旧舢舨像是一种陈迹,在波浪里微微晃荡。

 

在另一座较大的岛上,我去过海边的渔村。一弯黄沙勾勒出一道景致。几艘小船停泊沙滩一隅,悠哉在淡蓝色的海面上。港湾东边的山坡一端锚泊了十几艘渔船。些微起伏的山坡成了一道自然的避风塘。一座座的楼房依山而建,一排又一排,也呈一道孤状。清一色的白色墙壁像是刚刚粉刷,透出一番鲜亮。沿着沙滩便是村中的大道。长长的画廊,长方形的亭子,民居墙壁上的一幅幅渔民画,一座小小的休闲广场,广场边上几付健身器材,将大道一侧装点出一种多彩的画面,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路边的屋舍上悬挂几块民宿和渔家乐餐馆的招牌,竖的,横的,都有。沿石板砌成的小路上坡,拐进一家名叫“阿庆嫂”的民宿,屋檐下吊着根竹竿,竹竿上吊了二十多根的鳗鲞,间杂几根筒鳗,如半道门帘,鱼家的气息立时散发开来。

夫妻俩正在用午餐。见我进去,老公依然坐着,只将喝着的啤酒放下来,老婆则赶忙站起来。客人你好。我说我不是客人,只是来看看。你这里有几间房间用来对外经营?她说楼上的都是,四间。住一晚多少钱?也就两三百元吧。儿子在外读书,房间空着也就空着,不如开家民宿。这个挺不错,生意好吧。六月里蛮好,基本上天天有人住。现在城里人时兴休闲旅游,到我们海边走走看看,住上一两晚。自己可以出海抲鱼虾,沙滩上也可游泳。吃吃海鲜,吹吹海风,很爽快的。连上海人也特意在村里租住房子呢。像你这样的民宿村里有几家?八九家吧。六月里刚好是伏季休渔,你老公就可以帮你啦。嗯,是呀。客人除了住宿还要吃饭,一个人就忙不过来。生意好时,也请亲戚来帮忙。海岛呐,就是10月份以后没啥客人啦。最好能再开发一些参与性、休闲性的项目,那我们的生意就一年四季都好啦。这个倒是。“阿庆嫂”是你的名字吗?呵,不是。《沙家浜》里不是有个大名鼎鼎的阿庆嫂吗?挪用来,叫着顺口。

我感叹一位渔嫂也拥有了经营理念,跟上了时代发展的脚步。这样的一个有着新兴意义的渔村,是岛上美丽乡村建设的缩影。这样的美丽乡村,组合成了美丽海岛的光彩,也孕育了“阿庆嫂”这般的人物。

渔村,就充满了活力,赋予了生机。走在这样的渔村里,一种欣欣然的感觉便在心中涌动。

有机会,我也想住一住渔村里的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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