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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面海的渔村(四)  

2015-02-08 22:26:10|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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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海的渔村(四)

 

7

 

一家小店在前面,屋顶上竖着块横条的招牌,上面写着:“岱客隆”三个大字,深红,有点褪色,旁边又标注“超市”。

超市不大,就一间屋面。墙的四周和屋的中间都竖立着货架,商品看上去也琳琅满目样的。一个屋角里堆放着一箱箱的啤酒,一面的货架上摆放了五六种的老酒,瓦罐的、瓶装的、塑料袋的,都有。

像这样的家庭小型超市或者便利店,每个渔村都有一两家。过去,岛上的人都唤作小店。一个地处偏僻的渔村,总得有这样的小店。前几年,县里为了让这些家庭小店的供货规范,也使这些小店能减少进货环节,便统一进行了装修和验收。

小店里供应量最大的自是啤酒和老酒。渔民们离不开酒。整日整夜的在海上,酒可散发热力,也可消遣空寂的时光。原先出海时,总是几埕几埕地将老酒搬下船。老酒喝得多要误事,甚至大事,尤其老大、老轨不能多喝,掌舵、管机器的,一旦出事,要么“撑蜡烛”(熄火),要么抲不到鱼,甚而一不小心掉进海里,或者被大轮撞沉。后来,更多的渔民喜欢上了啤酒。酒瘾上来时喝一瓶,解解馋。下网后空落时,喝一瓶,解解闷。一箱箱的啤酒便与蔬菜、米、油一起被搬到了船舱。

渔村里的小店就生意不断。

小店也成为周边渔民们聚集的地方。

店的门口,就已有七八个人相聚,男的女的都有,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小道消息。

小店便常常成为渔村的一个小小的枢纽之处,卖东西,也传播信息。

 

8

 

路边的一栋两层楼房前,是一个较大的道地,一堵矮墙算是道地的围墙。两旁的房屋一长溜,一栋连着一栋似的,依山也依路。

十来个渔民就在道地上,站着,或者坐在矮墙上。抽烟,聊天,也有双手插着裤袋看船看海的,或许也可能竖着耳朵听着人家的闲聊。

每个渔村都有这样人气汇聚的地方。比如村部门口、渔港边,更多的是村里某个人家的屋檐下、道地上,这个人家的主人或有点威望,会说话,消息又灵通,或人缘好,不怕别人来聒噪。

早上的辰光,回港后不补网、不修船的渔民就会不约而同地相聚在这样的地方。夜饭后,又会断断续续地来到同一地方,抽烟,聊天。然后,又三三两两地回家,看电视剧,也有看武侠小说的,或者叫上几人去打清墩(一种岛上流行的四个人玩三副牌的扑克游戏)、搓麻将。闲着没事,聊聊天,打打牌,打发时光,也是一种生活。

活络的老大则经常叫上一帮人去县城的饭店里喝酒,红光满面。饭后,又约他人一起去歌厅。稍微年纪轻的,更是五花散飞,喝酒,唱歌,看电影。这样的渔民老大便较少在其他渔民闲聚的地方出现。倘一看见他们在旁边,其他的人就会问这问那,笑话他们。当然,都是一些玩笑话。

伏季休渔时,这般在小店门口、人家道地上相聚而聊的情景,几乎天天呈现,成为渔村的一道鲜活画面。

偶尔,县里、镇上组织一些安全生产、渔业技术之类的培训班,渔民们会叫怨似的说几声,却依旧乐颠颠地去撑一下场面。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嘛。

这样的时候,小店门口、人家的道地上便难以见到渔民的身影。

 

9

 

迎面碰到一位相熟的老大。姓赵,四方脸,脸色黑黝,近五十岁,说话声音有点沙哑。

一只只扁圆的蟹笼整齐地堆叠在船上,占了半只船还多的空间,形成一座高高的青绿色长方体。几座低矮的长方体或梯形似的蟹笼,又堆叠在渔港与道路之间,想来是多余的,或者备用的。渔港里的蟹笼船静静地停泊,尖尖的船头高扬在蟹笼的边沿,仿佛要舔吻蟹笼。

赵老大就撑蟹笼船。握着他的手,软实,却又干燥。

我问他的船何以现在未出洋。冬汛的梭子蟹壮实又有红膏,价格可高呢。

他笑笑,说这一水刚回来。生意倒是不错。冬汛的红膏蟹他们给收货船的已达每斤五十元,市场里起码要卖八十元一斤。就是上半年亏本,像海龙王推倒庄一样,蟹多得格出(泛滥)啦,蟹笼里全爬满了蟹。这东西一多,就便宜。便宜得只有五六元一斤,连柴油钱都及不上。他晃晃头,又是一笑。

冬场了可弥补一下。我安慰他。他说再不生意好,今年可要喝西北风啦。又问我今天咋有空来走走?我说今天天气好,双休日,正好没事,就发个兴,拍几张照片。

他连忙请我到他家吃中饭。他的家就在不远的村里。因为村的后面就是县城,绕过山也就二十多分钟路程,便未去城里买房。渔民嘛,总要住在渔村里,上船下船近,看看船也方便。再说到城里去住,也不习惯。那些到城里买房的渔民老大,为了小孩读书、生活,实在没办法也。他曾这样告诉过我。

我连忙推脱了他的邀请。岛上的人多好客,尤其是偏远小岛上的渔民,他们对客人的到来,像是迎接贵人一般,热情洋溢。缘由海岛交通不便,来去一趟不容易,客人到家里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就兴师动众般地招待。

不久前,我曾与一位朋友去过一位老大家,也是临近中午。因为路上已电话联系过,到他家,他的老婆已到菜场去买菜。在平常,老大的家里也无新鲜的鱼蟹。过去在家门口的海上张网时,才天天有鲜货可吃得上。现在的渔船,抲上来的鱼蟹早被等候在洋面上的收货船收起。只有当船只回港时,才带一点回家。家里也有鱼货,那便是晒干的鱼鲞、虾干,有时还有风干的蟹钳,红红的壳,干燥的蟹肉,干韧而又鲜美。

毕竟是在岛上,菜场里买的海货也十分新鲜。一桌的菜肴,红烧的、清蒸的都有。那老大豪爽,一小碗又一小碗地敬酒,仿佛不如此敬酒不足以体现热情好客样的。这也便是渔民老大的风格。我本喜喝红酒,见老大喝老酒,我也只能入乡随俗。过去渔民老大们用一种叫做“兰边碗”的盛菜的碗喝酒,后来改用了吃饭的小碗。这吃饭的碗渔民家里现在还用来喝酒,也有的用纸杯,玻璃杯盛酒的也有。不胜酒量的我,没两下就脸红,身上热乎乎。我再三推脱,那老大以为我“做客”,看不起他,还是继续敬我。幸亏朋友几次说明我确实不会喝,今天来他家已给他十足的面子。他才有点悻悻然地放过我,却依旧一而再地敬我,让我随口咪一下,他自己则还是一口干掉。不让客人吃得酒醉饭饱,好像体现不了他们热情似的。

就有点怕到渔民老大家吃饭喝酒。——弄不好,要伤感情,也要伤身子。

我只能借口中午有事,以后有机会叫上几个人来他家吃饭。他才与我握手道别。那软实而又干燥的手,想来只有老大才如此吧。

 

10

 

一幢三层的楼房在山脚下耸立,平顶,灰黄的墙面砖,显得与周边的民房不一样。低低的围墙,小小的道地,却与村民房屋格局大致相似。楼梯正门两边挂着四块牌子: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村民监督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

这就是村部。每个渔村的最高权力机构、议事机构、经济管理机构、纠纷调解机构、为民服务机构、村民自治机构。

现在的渔村,支部书记多在岸上,算是日常管理者。村主任(村长)往往是带头船老大,下海捕鱼。倘若渔村较大,村长也在岸上,处理些日常工作。

渔村没什么集体资产,几座仓库,一座码头,一幢村办公楼,可能就是村里所有的家产。没耕地,有的也只是村后的山林。每艘渔船每年上缴一定的“公负费”,算是村里的收入。村的运作、村里的一些小型建设,全靠这一笔的费用。

平常的时候,村部总是冷清。只有在伏季休渔时,渔民们才三三两两到村里,盖章的盖章,打证明的打证明,聊天的聊天,村部才热闹,才人气旺盛。

双休日,他们也休息。只一间办公室的人在值班,一位年轻的姑娘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是渔场分布图,一枚枚标志船只的图案散布屏幕上。一位大学生村官吧。一问,果真是。渔村里需要这样的人。看她值班认真,我未加打扰。

有村部在,渔民们心里就安实。尽管他们平常抲自己的鱼,不太关心村里的事,但一旦有事,村里就是个依靠,像父母一般,会替他们做主。

 

11

 

一路行,一路是渔村。

我穿行在一面是渔港,一面是渔村的路上,拍照,又细细地观察渔村。渔村如版画一般,一幅幅地镌刻在山脚边,朴拙中斑斓出层层多彩丰实的内涵。

拍着渔港里的照片,我的心思已不在渔港。渔村的景象成为我的镜头瞄准的俱像,成了我相机中一串串的亮点,在喀嚓、喀嚓中不断地闪光。

 

12

 

太阳已近头顶,暖暖的,温情,和煦,我的心里也暖乎乎的。海风轻拂,丝丝冷意早已被阳光所过滤,如和风一般。黄浊的海面上,微波荡漾,不动声色似的。一艘艘的渔船舷挨着舷,静默中呈现一番安详。船上的红旗微微飘动,吐露一种舒心的感觉。

海未变,还是眼前的海,海水依旧浑浊,波浪依旧潮起潮落,渔村却默默地在不断变化之中。那些村落,那些房屋,那些渔港,那些船只,那些抲上来的鱼,那些由浓变淡的鱼腥味,那些繁文缛节的习俗,那些民间的信仰,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渔村里的渔民老大、渔嫂渔姑渔婆以及子孙后代,都在不知不觉的漫长过程中呈示出新的面貌、新的风情、新的气象。

后浪总要追逐前浪,并将前浪掩没,然后自己又被后面翻涌的浪涛追逐。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欣慰,却又感到有些失落。我想,面海的渔村在眺望渔港、一座座岛屿和茫茫无涯的大海,在瞧着从渔船上来的渔民老大和从村里进进出出的人们时,也会有这种感叹吧。

面海的渔村,就随着海潮的涨落闲静或者也在无声无息中涌动。

 

13

 

回望渔村,如几副渔民的神志。有的似老年渔民,已老态龙钟,暮气沉沉,孤寂地遗弃在海边,喘着残气;有的如壮年,黑里透红,阳刚充沛,英气十足地散发一种张力,拼命地耕海牧渔;有的看上去已显露老年斑,却又焕发青春似的,活力涨溢,多彩多姿,给海边添上一道朴拙又美丽的风景。

渔村是一幅画卷。看不够,我也难以深入品味。每一次走过一个渔村,我的心里都会有一种滋味。一个渔村,一种味道。不变的,是渔村里或浓或淡的鱼的气息。海风总无时不穿越渔村,留下淡淡的咸腥味。渔港犹如家门前的一个平台,一道出入的门,无论渔船停靠不停靠,都为渔村敞开着。一片片、一堆堆浸泡过海水的渔网,就在堆积物上覆盖或者堆叠在屋角、网场的边缘。一幢幢、一排排的房屋面对着海洋,渔民,老大,渔嫂渔婆,忙碌地进进出出,抑或日复一日过着悠闲、简朴的生活。

只要从海上一看到面海的村落,或者从岛上走向岛脚边住人的山岙,那一定是个渔村。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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