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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柔骨脆软的虾潺  

2015-03-29 21:53:26|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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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骨脆软的虾潺

 

龙头鱼在我们岛上唤作虾潺。何以这般称呼,我探究不出来。或许,是因为龙头鱼的肉如潺潺流水一般,轻飘,柔软,一食即化吧。所以,也有地方称其为豆腐鱼。可它跟虾怎会连在一起?

虾潺的头看上去若龙。两根发丝般的细须顶在头上,小小的圆眼微微鼓凸,嘴巴阔大,张开如方形,从正前方看,似乎能掩没整个头,连同后面的身子。这副模样,活脱脱像人们想象中的龙头。身子长条,有点扁圆,连着头的部分略为粗壮,以下的渐而瘦小。虾潺的身子也若龙一般,只是短了些而已。

我不知道龙有没有骨头。龙应该有骨。我们岛上造木帆船时,首先安放的是“龙骨”,那是船的脊椎。龙骨安装好了,船的骨架就呈现出来。虾潺若龙,自然有骨。凡鱼皆有骨,紧绷、坚硬,支撑着鱼的整个身子。虾潺的骨,却如一粒粒煮熟的米仁连接起来,柔实,透亮。游动时,就柔若无骨,整个身子都在柔美地舞动。但海中游弋的虾潺难以见到,惟有吃着时,才知它的骨是软和的,仿佛空心一般,不坚实,一嚼即散,可连同肉身一起下咽。这样的骨,连骨感都难显示,就不用说有一种骨气。

虾潺何以成为这么一副样子,有一个传说。虾潺的外表原先并不美,却有一副好心肠。有一次,鳓鱼向海龙王要骨头壮身,海龙王下令让百种鱼类各捐赠一根骨头。虾潺将身上唯一的一根硬骨献了出去,顷刻就瘫软在龙宫门口。海龙王问明情由,方知它失去了硬骨,今后实有让其他鱼类软弱可欺之处,便对虾潺说:我赐你一个龙头,别的鱼见到龙头,就像见到我一样恭恭敬敬,不敢欺负你了。虾潺这才有了如今的嘴脸,被称为了“龙头鱼”。

这个传说传递了虾潺具有好心肠,好心肠的人也有好报。然而,虾潺的好心肠是不是一种惟命是从的表现?或者明哲保身却伤了自己?结果是,一条柔骨依附终身。

因为虾潺通身不生一根硬骨,只有一长溜胖鼓鼓的肉,吃着就十分保险,没有鱼刺梗喉之患。就连那一截龙头,也是软酥酥的细骨,嚼之有味。那松软柔和的肉,用齿舌轻轻一碰,便融散开来,口味鲜滋滑溜。红烧,面拖,做羹,清蒸,煮豆腐汤,晒干,各有各的味道,共同的一点都是柔美、酥软。

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一次微服私访中与随从走散。太阳当头,饥饿辘辘,不得不拐进一户茅屋人家。屋里只一老者,正要吃饭。老者见有人进来,热情好客,却又觉难为情,因为桌上只有一碗豆腐渣,豆腐渣上卧着两条虾潺。乾隆见了也觉尴尬,走进的竟是这么一户清贫人家。可肚子咕咕地叫,他就顾不得其他,坐下吃饭。越吃,他感觉桌上的菜肴可口好吃。饭后,问老者这菜叫什么名称?老者是个阅历丰富的人,见眼前的客人气度不凡,灵机一动,说是“双龙困(卧)雪地”。乾隆一听,心里高兴,记着了那名称。回朝廷后,他想到那天吃过的菜,让御厨来做。御厨却始终做不出那原汁原味的菜来。

老者的机智,给十分普通的虾潺赋予了诗意的名字。皇帝饥饿时所吃的菜,与朝廷里的山珍海味又哪能相比?只是饥饿时的一种临时口味罢了。饥不择食时,吃着就味道好。又有谁还会再去吃豆腐渣的?尽管有两条鲜美的虾潺。

倒是另一位皇帝的口味与我相同。有一年夏天,那位皇帝忽然心血来潮,想吃海里的鱼,命地方官置办,但皇帝没有具体说要吃什么鱼,这可让经办的人犯难了。有人出主意:皇帝乃真龙天子,进贡之鱼必须得有龙味。地方官觉得有道理,就选中了虾潺。可问题又来了,濒海小城远离京城,鱼送到必臭无疑,这可是欺君之罪。押送的官员想出了一个办法,把虾潺吊在草帽四沿,马不停蹄地运送京城。到了京城,变成了干巴巴的虾潺干了。皇帝吃后却大为赞赏,并下令将此鱼赐名为“龙头烤”。

虾潺晒干,就成为虾潺烤,更多的则称呼为龙头烤。终究离不了一个龙字。之所以我不喜吃新鲜的虾潺,是因为虾潺太鲜滑。有人将细瘦的虾潺形容成鼻涕,我听了后感觉极像。鼻涕一般的虾潺就令我恶心,一次吃了后差点呕吐出来。从此不吃新鲜的虾潺。

将虾潺在竹笠上晒干,或者把大的虾潺一条条地吊在竹竿上晾晒,这样的虾潺烤吃着时才让我感到舒畅。看那晒干的虾潺,阔阔的嘴巴仿佛依然高翘,一副高贵的派头;细小的眼珠灰灰的向外鼓凸,像是死不瞑目;一身黄乎乎的,宛若黄袍加身;干瘪挺直的身子,如有硬实的骨头支撑着。虾潺那龙的形态僵硬地显示出来。然而,一嚼,还是柔实的。刚蒸熟时,松软,连同骨头都酥脆。倘若将那些形态大的肉撕下来,就露出一条圆状颗粒构成的细骨,如一串小巧玲珑的银白色项链,飘柔,却脆弱。冷却后,肉大多依附骨上,就整条凑进嘴巴,有些微韧劲。嚼着嚼着,一股鱼香油然回旋嘴里,便吃了还想再吃。

虾潺烤的味道就美滋滋地留在心里,又哪会去想它那松脆的骨头?抑或,它的柔骨也已成为可食的一部分,无甚记挂。谁又让它的骨头那么柔软?

母亲在世时,我家也常常晾晒虾潺烤。母亲将自留地里出产的蔬菜卖掉后,就顺便买一点海鲜。虾潺便宜吧,有时便买上十多斤。将虾潺的表面洗净,就晾晒在竹笠或团箕上,密密麻麻地布排。阳光下,虾潺们泛着银白的光泽,熠熠生辉样的。那龙头依旧略微高翘,仿佛还不愿低下高昂的头颅。这样晾晒一两天,虾潺便成干品,一身老黄的色彩。条条干硬,伸直身子,像有一条骨头将它全身撑直。只是它的骨头依然脆柔。

晒虾潺烤用不着破肚取它内脏,像是它的内脏可以忽略掉,抑或内脏晒干后并不影响吃食。虾潺的骨头可以吃,竟然连内脏也让人们视而不见。

夏天的时候,我时常偷取一些中饭吃剩的虾潺烤,边食边做暑假作业,像是吃着虾潺烤,思维便敏捷,或者拿在手里,去与小伙伴们玩。当然,给每个伙伴一人一条,让他们也一起分享虾潺烤的美味。读大学时,母亲每回待我上学去总要蒸上一塑料袋的虾潺烤,让我分送给一些同学。同学们食之有味,无一不夸赞它的咸香鲜美,更对不用怕刺着连连赞口不绝。他们上课去时总随手拿几条,边走边食;回到寝室,又是先拿它吃着,边吃边聊。没两天,我放在寝室课桌上的虾潺烤就已空空如也。

记得当时有一位同学问,这鱼何以叫做虾潺?我哪能回答出来。然而,当我吃着虾潺烤时,这个问题便会浮想起来。问了几个老渔民,他们也不得而知。曾听到一个故事,却似乎也难以说明为何称之为虾潺。

故事的大意为:虾潺与虾姑原是邻居,虾姑常常舞刀弄棒,而虾潺却是诗文满腹,一文一武,两者相处挺不错。有一年,海龙王下令在水族中开科取士。虾姑和虾潺赴考。虾姑身披连环甲,挥舞双刀,武功精熟,虾潺才思敏捷,妙思纷呈,双双分获文武状元。消息传开,亲戚好友前来道贺,欢宴庆祝。不胜酒量的虾潺喝得大醉,感染风寒,直到龙王要给文武状元授冠时还不能起床,只好央求虾姑代为领受。授冠之后,虾姑把武状元的冠戴了,好不得意,又把文状元的冠戴上,心想要是文武双冠更显威风。于是,瞒着虾潺偷偷搬家,远逃而去。虾潺病好起来,发现虾姑家里空荡荡的,打听后才晓得虾姑拐走了文冠,气愤之极,愤恨虾姑不讲信用。从此以后,虾姑遇上虾潺总是躲躲闪闪。虾潺对虾姑愤恨难消,一见虾姑就张开大嘴要把它生吞下肚。

这个故事里,虾姑不讲信用,虾潺虽满腹诗文,气愤之至,却又怎能奈何?岛上的人是不是以此引伸出与虾姑相连的讽喻之意?即虾潺不及虾姑,似一股潺潺流水,只听其音,却一晃而逝。因而有了虾潺之名?

虾潺那超过身子的大嘴,两颌上密密匝匝的又细又尖的牙,看上去十分凶猛。是不是借着龙头样的大嘴而扯着大旗,狐假虎威?它那细长的身子,柔软的骨头,又怎能吞吃得下虾姑?倘若被虾姑的两枚钳子夹住,柔滑的虾潺想来只能甩甩尾巴罢了。

据南宋宝庆年间《四明志》对虾潺的记载:“鱼身如膏髓,骨柔无鳞。”可见,至少七百年前,人们已开始食用虾潺。在人类面前,即使再凶猛,也不成为人们过酒下饭的菜肴?就更不用说柔骨酥软的虾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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