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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不扬波  

2016-08-14 23:01:52|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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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不扬波

 

岱山岛东部的鹿栏晴沙如一道青黄色的帘卷,洋洋洒洒地舒展。沙滩的一隅卧着一座小山,那醒目的海坛便依山而建。在海坛上,我见到了“海不扬波”四个大字,遒劲有力,不由不令人沉思。

海坛圆型的底座是戏台,或称广场,与坡面交汇处放置一块巨石,上刻“海坛”。坡面上用青石雕刻着“感恩海洋”一歌的五线谱,上方就是“海不扬波”四字。顶部为平台,矗立着高高的金黄色的定海神针,风神、雷神等一组雕像环绕四周。海坛的立体感便在广场南北各一座雀楼的呵护下庄重地竖立起来。

这海坛,想来惟岱山才有。“北有天坛地坛,南有岱山海坛。”岱山人要将海坛不慌不忙地与天坛地坛一齐唱响。是啊,千百年来,人们的眼里只有天和地,怎么把占到地球百分之七十多的海洋给忘了呢?漫漫的岁月里,内陆意识一直顽固地支配着人们的思维和视野,将岸线和岸线外的海视而不见,或者加以忽略。仿佛惟有顶天立地才是世界,才是真英雄,才是最高境界。看到海坛,犹如醍醐灌顶,让人惊醒。海岸,仿佛一道无边无际的大门,在浪涛拍击中默默地敞开着,只要守住了海岸,大陆才能不为外寇入侵。海,又拥有丰厚的资源,那是属于自己家门口的地盘,自当好好维护。那顶天立地者倘若置身茫茫大海中,又会怎样?海坛,虽不高大、气派,却如一座丰碑,那样雄浑夺目,那样令人深思。

海坛上的“海不扬波”四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现凝止的状态,令人想到的是,仿佛海当真不起波澜了。

海坛的本质是祭海,祭祀的自然为四海龙王,尤其是东海的海龙王。渔民们把祭海的场景演绎出了丰富的内涵。在开捕前,祈祷海龙王保佑一帆风顺,满载而归;收获后,则是谢洋,感谢龙王,感恩海洋。谢洋,是因为在海上太平顺利。太平顺利才能捕获鱼虾,也才能进入下一水的出海捕捞。因而,祭祀才是目的,才是出发点和落脚点。其重心便是太太平平,顺顺利利。海上如此,人的一生又莫不如此?

海不扬波,即是太平无事之意。

明梅鼎祚在《玉合记·枯海》中最早提出“海不扬波”一语:“吾闻太平之世,海不扬波,安有今日。”海不扬波,才呈太平之世。这当然是比喻,是形容。从直观来看,海上不掀波浪,不也是太平无事?当然,这是一种美好愿望吧,与祭祀海龙王的一样。“海不扬波”所呈示的意蕴就紧密地与海坛的本质相对应。假如海不扬波,海坛就质感地、诱惑人心地高高矗立。

然而,海能不扬波吗?倘若不扬波,还是海吗?

波涛起伏是海的本色,是海一张一噏的呼吸。有呼吸,就有波澜,就有起伏。海就总在波澜起伏中。起伏的波澜,其实是海的一番情绪的表露。大多的时候,海都处于平静的状态。谁愿意老是烦躁、郁闷、发怒、痛苦,受欺负、受困扰、受屈辱,以致或郁郁寡欢,或歇斯底里,或暴跳如雷,或声嘶力竭,或勃然大怒,或痛苦不堪,或寻死觅活的?海的平静就相对淡定,只将一棱棱的微波轻轻地荡漾。但是,海也有躁动、生气、愤懑或亢奋、激情勃发之时。那时候的海便掀起巨浪,一波紧随一波,一波消隐另一波立时拥现,跌宕连绵。仿佛海要尽情地发泄,大口地喘着气,将海面的衣袂掀得高低飘舞,呈现一种怒气冲冲的模样。更为厉害骇人的,自是海忍不住憋屈、伤痛、悲愤,摇旗呐喊似的,雷霆万钧般的,气势汹汹地挥舞起了拳头,飞踢起了长腿,将小山似的波涛捣腾出一种排山倒海的情状。于是,惊涛骇浪、恶浪滔天的概念就在海面上竭尽地宣示出来。面对如此景况,哪一艘船只不畏惧?哪一个在海上捕捞的渔民不落荒而逃的?

海,就像人,偶尔总要生下脾气,发点怒。海不扬波,就是祈愿海的风平浪静。然而,海总会控制不住地掀起轩然大波。让人铭记的也往往就是海上遭遇的厄运与不幸,成为历史的典故和现实的观瞻。

隋大业六年,骠骑将军陈棱率军攻打“流求”途中,突遇风暴,巨浪掀腾,船队不得不就近锚泊鹿栏晴沙。平缓的沙滩上浪涛翻滚,发出阵阵轰鸣,像是传说中的棕缉老龙在海底的痛苦狂叫。见此情状,陈棱下令刑马祭海,以求风暴恶浪早早平息。于是,沙滩边不时传来马的哀号,在波涛的轰鸣中显得那样伤悲,那样凄惨,却又在波涛的鸣叫声里那样无助,一晃被洒没。直至沙滩上的海水浸淫了鲜艳的血色,海才精疲力竭似的,缓缓地喘了口气,露出波平浪静的模样。后人被陈棱将军所感动,在祭海的刑马石边上,建造了“陈大王庙”,以纪念这一场海上遭遇和陈棱攻克“流求”。

老年渔民说起一九五九年四月十一日这个噩梦般的日子,至今还心有余悸。前一天上海气象台还预报这一天的风力为六级,舟山的渔民却已见江苏的渔船纷纷返航,他们不了解吕泗洋这个才形成两年的小黄鱼汛的渔场,也只相信上海气象台的天气预报。然而,到该日凌晨二点,风力突然增强至八级以上,十点后又继续增强到九级以上。吕泗洋,正遭遇渔民俗称的蛤巴出洞暴——一种来得快、来得猛的风暴。地貌上多浅滩的吕泗洋于是风速驱潮,巨浪掀翻,浪高如山,露出狰狞的面目。因为突然,因为迅猛,这些以木帆船为主的渔船哪来得及逃避?风口浪尖上的渔民只得砍网、斩锚、断桅,却还是逃脱不了船沉人亡的厄运。一个风暴所引发的恶浪险涛,竟沉船二百三十艘,死亡一千一百多人。

夏季时一个个台风所翻腾的惊涛恶浪又倾覆了多少艘渔船?一个个骤然而临的风暴猛浪又如何让渔民们措手不及、船毁人亡?

风至,浪涌;风急,浪高。海上哪会没有风?风的轻重、缓急、弱强,莫不是海所吐纳的结果。当海出现浓重的呼吸,或者打个凶猛的喷嚏,一股劲疾的风便从海上突地甩出,翻卷的波涛就随之捣腾平静的海,一路急吼吼般地滚滚而起,冲向岸边。

眼前的鹿栏晴沙,沙滩是那样平坦,巨大的海湾上微波涟漪,一副静默的模样。平缓的沙滩,阳光下缀着星星点点反光的海面,看上去是那般平和,甚而安详。事实上,当台风即将降临时,这沙滩上会发出渗人的吼叫,传说是棕缉老龙王在报信,让船只赶紧避风。随后,凶猛的浪涛一波波的奔袭而来,狠狠地淹没整个沙滩,将沙滩作为了一个惊涛拍岸的舞台,又哪能望见沙滩的平坦?

自然,近海不扬波,也并不意味外海、远海不扬波。鹿栏晴沙上风微浪平时,说不定其他的地方正波涛汹涌,就如台风所带来的,有个半径范围。更不用说远在南非东南端的好望角,整日整夜的处于海浪澎湃之中,哪一刻停止过波涛的平息?

海坛上高高耸立的定海神针,一身的金黄,雄浑大气,又庄严肃穆。那浑圆的身子、尖利的尖头像一枚锋芒毕露的椎子,直冲云天,仿佛可以垂直发射,哪里有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随时可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给予铁钉般的牢牢镇住。那是一枚平定海中作乱的神针。海中一作乱,波浪便捣腾。定海神针就飞舞着,一击而中。海就回归到波平浪静的状态。然而,又有谁见过真正的定海神针?想来,更无人见过那神针是如何镇住恶浪滔天的海吧。

海坛上的祭海谢洋大典年年都在演绎,一幕幕繁复的场景在烟香缭绕中有序而虔敬地上演。人们祈祷的惟一心愿就是海龙王保佑出海的船只平平安安。船只平安,人才平安。如此,才能闯大洋,捕大鱼,获得更多的丰收。

海坛也好,神针也罢,还有那高高飘扬的倒三角形的黄布红边黑字的平安旗,莫不呈示平安的寓意,也都成为人们祈祷的对象。然而,祈祷有用吗?不可否认民间的信仰,却仅仅是一种心理的平衡罢了吧。

就想到了岛东北东沙古渔镇的“羊府宫”。那始建于清乾隆二十五年的小寺庙,山门悬匾上也书有“海不扬波”。据说,里面供奉的“羊府大帝”曾是位船老大,在海上救人无数,死后被玉帝封为海神,掌管海上生死。百姓念其生前广积阴德,自发募资为其立祠。立祠的目的是不是也包含了祈求“羊府大帝”风平浪静、既平安又丰收?

海坛上镌刻的“海不扬波”,不也是如此意涵?

望着无际无涯的海,我倏地想到了海所汇聚的江河、所容纳的百川,是何其宽广、何其浩瀚。海有理由波涛澎湃,气势冲天。而海,却总是波澜微漾,海浪不兴,这是何等谦虚、何等包容的胸怀。原来,“海不扬波”也是一句醒言,一句箴言,一句禅语。联想到人,不论地位多高,势力多大,财富多厚,都要像海那样拥有包容、谦虚的胸怀,不应某种波折、烦恼而激动、勃怒。然而,又有几人能做到“海不扬波”呢?

站在海坛上,我不由也默默地祈祷。祈祷渔场海不扬波,渔民平安丰收;祈祷所有的人海不扬波,修为谦虚,包括我自己;祈祷炎黄大地海不扬波,太平盛世,正如清陈恭尹在《铙歌》中所曰:“海不扬波万国通,三吴闽浙各乘风。”

诚然,海不扬波仅仅是一种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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