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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蜒的想不明白  

2017-05-07 22:27:13|  分类: 海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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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蜒的想不明白

 

尝过海蜒味道的人没一个不说它咸香美鲜。拥有这种咸香美鲜的,大多是一种“眯眼海蜒”。

海蜒是最小的海产品,最大也只十厘米左右。人们大多喜吃生长较大的海鲜,比如大黄鱼,越大越好;鲳鱼、带鱼、鳓鱼、小黄鱼、铜盆鱼、鮸鱼等,也无不以大的为喜好,越大,价越高,味也越鲜美吧。惟独海蜒,人们最喜食小的。

海蜒就想不明白,何以不待它长成再捕食,却总是在它连鱼的形状还未成形,连眼睛也还未张开,就被捕捞,晾干而食,且越小人们越吃得美滋滋的。

看那眯眼海蜒,只有火柴梗般细小,一两厘米,黄白色,仅头部有一个小黑点,算作眼睛,丝毫看不出是不是张开着。这般的模样,活脱像还在母亲肚腹里的胎儿,哪有鱼的形状?岛上的人就称之为“眯眼海蜒”,意指海蜒的眼睛还未张开;或者叫做“细梗”,形容其一根根的非常细小。却偏偏价格最贵。

当眯眼海蜒稍作长大,逐渐有了鱼的模样,眼睛稍微大了点,身形也可分辨出背部、腹部、尾部来。这时的海蜒,人们则称之为“中梗”,保留了部分咸香的鲜味,却有点硬实,价格就较眯眼海蜒低了不少。再往后,海蜒便浑然是条小鱼了,人们将它叫做“粗海蜒”,或者“粗梗”,硬涩,粗糙,风味与眯眼海蜒相比,就有霄壤之别,价格自是更低。

眯眼海蜒因为量少,且质地干燥,色泽明黄,外观整齐,味鲜香浓,咸淡适口,就成为海中之珍品,人皆爱之。

明末清初史学家全祖望就有诗赞曰:“一瓶蟹甲纯黄酱,千箸鱼头细海蜒。”蟹酱中泛着满是橙红的蟹黄,乃蟹酱的上品,过去是,现在更如此——已好多年未见这样的蟹酱了。而眯眼海蜒能与这般鲜美的蟹酱相提并论,足见它的名贵。

名贵的海蜒虽常常只能成为菜肴中的配角,却锦上添花般的大放异彩。

最有名的自是首推冬瓜海蜒汤。别看这冬瓜配海蜒制成的汤很普通,却名头大得很呢。百多年前,这汤就在舟山群岛流行,已享有盛名。清道光时的舟山诗人曹伟皆曾专门赋诗赞颂过,认为此汤比苏东坡推崇的名菜鳖裙羹更为清口美味:“波平风静火光明,海蜒齐来傍火行。若共冬瓜同煮食,清于坡老鳖裙羹。”虽说海蜒不及鳖裙边——水八珍之一的名贵,却由于海中所产,更兼古时条件所限不易捕得,若能吃到,也算幸事一件。在宁波等地,也流传“海蜒冬瓜汤,胜于鳖裙羹”之说。可见,冬瓜海蜒汤的魅力很是诱惑人。

因为海蜒的鲜味浓郁,便可与许多的菜肴搭配一起。海蜒炒夜开花,海蜒紫菜汤,皆又鲜又香;海蜒炒蛋,美香,美味;海蜒烧面条,撒上一撮葱末,清口,鲜溜。中梗的海蜒还可炒花生米,拌和点尖椒,鱼香的滋味就在嘴里融化开来。记得过去家里没下酒的菜时,便拿出一小碟的海蜒,直接当作下酒菜,也吃得有滋有味。甚而没过饭的菜时,只光溜溜的拿些海蜒冲泡成清汤,融和点猪油,一样的透鲜。

有一年的暑假,我在家里做作业,忽感口淡,想吃点东西,就翻箱倒柜的寻找。在羹橱的最上方,母亲将前几天亲戚送来的一包海蜒放在了那里,我搭了把凳子,立在上面,终于取到,便拿只小碗,倒出小半碗。于是,边动脑筋,边咀嚼海蜒。美孜孜地解了嘴馋,也顺利地做完作业。对海蜒的印象铭记于心呢。

海蜒被大量的捕捞上来,是因为它喜欢光亮。它就弄不明白为何如此。见到光亮,它的感觉就敏锐起来,大脑立时处于兴奋状态似的,抑制不住地朝着光照的地方群游。这一特性,就导致海蜒的灰飞烟灭。

每年的四到九月,尤其是五六月间,海蜒集群似的洄游到舟山海域,产卵,索饵。渔民们就掌握了它的特性。鱼汛一到,夜晚下的一对对渔船便点亮渔灯,犁开黑色的波浪,开往桁地。海泛着黑幽幽的浪涛,静默似的。在微弱的光照下,经验丰富的网船老大仔细看着海面。一到桁地,老大即指挥渔民将网具放下船舷。另一艘叫做偎船的随之拉起网纲,徐徐驶离网船。两船之间的距离渐渐扩大。待到差不多的海域,偎船停住,锚泊。鱼网的网纲就浮在海面,在两船之间如弓一般的张着。网纲上的灯火一盏盏的亮堂起来,像一道缀着闪耀璀璨光芒的弧线,在黑色的洋面上显眼夺目。长长的网袋就在网纲下随着潮汐的流动张大了口,等待海蜒的到来。

光照,如一座巨大的磁场,是一种深深的诱惑,明媚地吸引着海蜒。

海蜒见到了这般的光照,会莫名兴奋,就欣欣然地、不一而同地朝着发光之处游动。在光照之下,它们边洄游,边嬉戏,一派无忧无虑似的。想不到没过多久,灯光渐渐移动,范围越来越小。偎船在网船的指挥下,慢慢地朝网船靠拢。网纲上的灯盏由一道巨大的弧形渐成大半个圆圈,最后,移交给了网船。网船上的渔民早已提着竹篙,将网纲拉上船舷。然后,一起使劲,边拉,边在嘴里发出“嗨作——嗨作”的吼响,把沉甸甸的网袋拉了上来。数以万计的海蜒在舱板上闪着光亮,活蹦乱跳,堆成了小山样的。对这般捕捞海蜒的情景,曾有诗曰:“不用瞎捞不用钩,生成半寸狎浮沤。灯光射处丁沽集,取尽鱼儿万万头。”

曾听一位喜爱海钓的朋友告诉我,在海蜒渔汛时,他多次与人于夜色中驾船出海。待到达桁地,一人提汽灯,慢悠悠地晃动,仿佛在召唤海蜒。没多久,成群结队的海蜒游向船只。一人拿着长柄网兜,随手可取。无数的海蜒在舱板上亮闪闪地做着空翻,可转眼又被压在了底下。海蜒像是丝毫未感到灯光的诱捕,更未感到厄运的降临,还是源源不断地向灯光涌来,让人想起扑火的飞蛾。

扑火的飞蛾!这话非常形象。飞蛾,海蜒,一个在地上,一个在海里,一个为着火种,一个为着光照,一样地为着自己所钟情的理想,群而赴之。尽管最终被火焚烧,被网兜住,但是它们依旧勇往直前,无怨无悔。

可怜尚未长成的海蜒已被捕捞上来。人们喜吃眯着眼睛的海蜒,渔民们又怎能放过契合人们胃口的机会?怪也只能怪海蜒,谁让它越幼小越鲜嫩?好在海蜒没有光照也能长成,天上的阳光一样的陪伴着它。如此,就生生不息。

海蜒还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容易腐烂?是不是因为易腐而特别鲜美?

因为易腐,我们便未曾尝过新鲜海蜒的味道。

因为易腐,渔民们在捕捞上海蜒后,就将装在桶里的盐撒向还在蹦跳的海蜒身上,一层又一层的。

也因为易腐,渔民们回港后,马上得把已渗透盐份的海蜒煮熟、晾晒。

这几十斤一锅的海蜒倒进沸水里烧煮时,自然得把握好火候,让海蜒热得均匀却不断裂。起锅后,撒在竹匾上,一条是一条,一点也不能黏糊成团,要不会晒不出鱼样,卖不出好价钱。这一煮一晒,都蕴含着功夫呢。

海蜒有这么多的不明白,也就只能稀里糊涂地被捕捞上来,成为人们口中风味独特的美食。

许多事,连人都想不明白,何况身细头脑小的海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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